白薇薇的脸,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对方面前表演了一场滑稽戏。
她引以为傲的那些“青梅竹马”的了解,在对方这种条理清晰的反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我只是……”她想辩解,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清禾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军嫂们。
“各位嫂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继续工作了。今天的土温还没测完,晚了会影响数据准确性。”
说完,她重新蹲下身,捡起自己的本子和笔,继续她的工作。
仿佛白薇薇,真的就只是一阵风,刮过就散了。
王嫂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哎呀,我还得回去给孩子做饭呢。”
李嫂子也跟着说:“是啊是啊,我家那口子快下班了。”
几个军嫂一哄而散,留下白薇薇一个人站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
不远处,一棵白杨树后。
陆承屹的身影站得笔直。他本来是担心白薇薇来找麻烦,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结果,从头到尾,他把这场“交锋”尽收眼底。
他看着白薇薇那张变化万千的脸,又看看沈清禾那副一本正经、仿佛在做学术报告的模样,胸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不知不觉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个女人……
用那种不温不火的语气,把人说得哑口无言的样子,怎么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他正想着,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营长,您怎么在这儿?”
陆承屹回头一看,是通讯员小刘。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陆承屹清了清嗓子,“有什么事?”
小刘挠了挠头:“师部来电话了,说晚上的慰问演出,要求全营干部都要参加,一个都不能少。”
“知道了。”陆承屹点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小刘说完,又好奇地朝大棚那边看了一眼,“营长,刚才那个文工团的女同志,是不是您以前的老相识啊?我看她好像很熟悉您的样子。”
陆承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不是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小刘连忙摆手,“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小刘匆匆离开的背影,陆承屹又朝大棚那边看了一眼。
沈清禾还蹲在那里,专心致志地记录着什么。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个瘦小的影子。
白薇薇已经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陆承屹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只是那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沈清禾的声音:
“营长。”
陆承屹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什么事?”
沈清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刚才那位白同志说的话,有些不准确。我觉得有必要跟您核实一下。”
“核实什么?”
“您的肠胃到底有没有问题?还有,您是不是有洁癖?”沈清禾认真地问道,“这关系到我今后的工作安排和生活规划。”
陆承屹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你还真信她那套?”
“我不信任何人的话,我只相信事实。”沈清禾说得很严肃,“所以,请您如实回答。”
陆承屹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突然觉得心情很好。
“我肠胃很好,没有洁癖,只是习惯了军营生活。”他说道,“还有别的要核实的吗?”
“暂时没有了。”沈清禾点点头,“谢谢您的配合。”
说完,她又蹲下身,继续她的工作。
陆承屹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说道:“晚上记得去看演出。”
“为什么?”沈清禾头也不抬地问。
“全营都要去,你也不能例外。”
“哦。”沈清禾应了一声,“那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