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陆星辰出生,三营的战神陆承屹,生活轨迹被彻底颠覆。
清晨,操练场上他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眼神能杀人的活阎王。可一旦解散,他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回宿舍,身上那股硝烟和汗水的味道还没散尽,就一头扎进了一堆尿布和奶瓶里。
洗尿布是他面临的第一个难题。那块小小的、被儿子染黄的布,在他那双能拆卸任何枪械的大手里,显得格外烫手。他学着军嫂们的样子,在盆里又搓又拧,力气用得太大,一块好好的旧床单撕成的尿布,硬生生被他拧成了两半。
做饭更是灾难。他试图给沈清禾炖一锅有营养的鸡汤,结果不是忘了放盐,就是火候太大,一锅汤熬干了,只剩下一只黑炭般的鸡,孤零零地躺在锅底,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沈清禾靠在**,看着他端着那碗黑乎乎的不明物体,一脸“我尽力了”的严肃表情,第一次觉得,数据和逻辑之外的世界,也并非全然枯燥。
“盐,分子式NaCl,是人体必需的无机盐,但过量摄入会导致水钠潴留。”她冷静地分析,“不过你这个,主要问题是发生了美拉德反应和焦糖化反应,产生了多环芳烃类物质,不宜食用。”
陆承屹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抓住一个重点:“不能吃?”
“嗯。”
他二话不说,端着碗就出去了。半小时后,他从炊事班张大山那里“抢”来了一碗正常的病号饭。
于是,一种奇特的家庭模式在戈壁滩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形成了。
陆承屹彻底包揽了所有体力活。洗衣、打扫、去炊事班打饭,还有最重要的——带孩子。而沈清禾在身体允许后,便重新坐回了书桌前。
她的世界里依旧是复杂的公式、土壤成分分析和作物生长曲线。窗外的阳光照在纸上,她手中的笔飞快地移动,构建着一个外人无法理解的、严谨而精密的世界。
而就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陆承屹正笨拙地给陆星辰换尿布。小家伙不老实,腿乱蹬,一脚踹在陆承屹的下巴上。这位在格斗训练中能轻松撂倒三个壮汉的营长,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捉住那只不安分的小脚,动作轻柔地继续手上的工作。
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背影。她那么安静,那么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可他知道,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因她而起。这种感觉,比任何一枚军功章都更让他满足。
“他为什么一直哭?”陆承屹抱着怀里啼哭不止的儿子,束手无策,眉头拧成了疙瘩。
沈清禾放下笔,回头看了一眼:“检查一下物理需求。尿布湿了吗?饿了吗?室温是否在24-26摄氏度的舒适区间?”
“都检查了,没问题。”
“那就可能是需要安抚。”沈清禾说,“你可以尝试用一个恒定的频率抱着他走动,大约每秒一到两步。这种低频振动能模拟他在子宫内的环境,激活副交感神经系统,从而达到镇静效果。”
陆承屹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化为一句:“说人话。”
“抱着,走。”
陆承屹立刻照办,抱着儿子在狭小的房间里一圈一圈地踱步。果然,没走几步,陆星辰的哭声就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