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走了,工具房里总算安静下来。地上堆了一地的东西:鸡蛋、红糖、小米、挂面,甚至还有一块腊肉。
沈清禾蹲下身,开始整理这些“战利品”。
“你不生气?”陆承屹问。
“为什么要生气?”沈清禾头也不抬,“她们只是想为自己的家庭争取更好的条件,这是人之常情。”
陆承屹蹲在她旁边,帮着整理东西:“昨天还在背后说你坏话,今天就送东西来了。”
“人情冷暖,很正常。”沈清禾把鸡蛋一个个小心地放进篮子里,“在这种环境下,谁不想给家里多弄点好处?现在知道我有用了,自然要来套近乎。”
陆承屹看着她熟练地整理东西,忽然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沈清禾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你是指什么?”
“这些人对你的态度。”
沈清禾想了想:“我在意的是事情能不能做成,问题能不能解决。至于别人怎么看我,那不是我能控制的变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清禾就被外头的喧闹声吵醒了。
她推开门一看,好家伙,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片人。不光是军属们,连营里的战士们都来了。
李政委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沈技术员,这是全营官兵的一点心意。”
沈清禾接过纸袋,里面是一沓整整齐齐的人民币,还有一张写满了名字的红纸。
“这是大家凑的路费,还有……”李政委指着那张红纸,“大家都签了名,算是个纪念。”
沈清禾看着那张红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十个名字,字迹有好有坏,但每一个都写得很认真。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这时,陆承屹从营部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战士,抬着一个大木箱。
“这是你的那些破烂。”他指着木箱,“我让人给你打包好了。”
沈清禾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包,递给李政委:“这是我这段时间整理的一些技术资料,留给三营。净水器、发电机、沼气池的设计图都在里面,还有详细的操作说明。”
李政委双手接过纸包,郑重地说:“沈技术员,三营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不用这么说。”沈清禾摆了摆手,“知识只有应用才有价值。希望这些能对大家有用。”
这时,一辆军用吉普开了过来,停在营部门口。司机跳下车,朝这边走来:“请问哪位是沈清禾同志?”
“我是。”沈清禾应道。
“我是来接您去火车站的。”司机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众人开始帮忙把行李往车上搬。沈清禾抱着还在睡觉的陆星辰,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陆承屹忽然叫住了她:“等等。”
他大步走到车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清禾:“这个……给你。”
沈清禾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军用怀表。
“这是我当兵时,我爸给我的。”陆承屹的声音有些沙哑,“现在……给你。”
沈清禾看着那枚怀表,表面有些磨损,但走得很准。她抬头看着陆承屹:“为什么给我?”
“因为……”陆承屹顿了顿,“因为时间很重要。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记得时间。”
沈清禾点了点头,小心地把怀表收好:“我会的。”
车门关上了,发动机轰鸣着。透过车窗,沈清禾看着外面那些送行的人们,看着陆承屹那张紧绷的脸。
车子缓缓启动,开始驶离营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