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立刻心领神会,这是来打探情况了。
她连忙奉承道:“周大姐您说的是!沈工那真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没日没夜地扑在实验室里,简直是废寝忘食!我们看着都心疼。”
周曼清的指尖,在电话线上轻轻敲击着。
“那孩子呢?孩子还小,离不开妈。她这么忙,孩子谁在带?”
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刘主任果然上道,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国家项目要紧嘛!孩子平时都是托儿所的老师在照顾,有时候晚上加班晚了,还是陆大队长亲自去接的。沈工……确实是顾不上家了。”
“顾不上家了”。
好,很好。
她对着门外的警卫员吩咐道:“小张,你去一趟九〇九所,给沈清禾带个话。”
她的姿态摆得很高。
“就说,这个周末,家里人聚餐。让她,务必带着孩子,回大院一趟。”
她特意强调了“带着孩子”。
……
傍晚,九〇九所。
沈清禾刚刚结束一场数据分析会,正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整理着思路。
一名年轻的警卫员在门外敲了敲门。
“沈工。”
“请进。”
警卫员走进来,站得笔直,一丝不苟地传达着指令。
“报告沈工,陆承屹同志的母亲周曼清女士让我向您传话。”
他顿了顿,一字不差地复述。
“这个周末,家里人聚餐,请您务必带着孩子,回大院一趟。”
沈清禾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向了远处。
训练场上,陆承屹刚刚带队完成了一天的高强度训练,正和几个下属说着什么。夕阳的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坚硬,而可靠。
沈清禾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名还在等待回复的警卫员,声音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
“请转告我婆婆。”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每个字都显得清晰而有力。
“我和承屹同志,会准时到。”
警卫员微微一愣。
周曼清的指令里,只提了“沈工”和“孩子”。
可沈清禾的回复,却变成了“我”和“承屹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