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吉普车里，空气凝滞。
陆承屹带着压迫感的身躯倾过来，将沈清禾笼罩在他强势的阴影之下。
他问她，在她眼里，他是不是也只是一堆可以被随意拼凑的习惯和行为。
沈清禾看着他，看着他紧绷的下颌，和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忽然往前凑近了些，近到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钩子。
“陆营长，比起你的那些习惯……”
她的视线，从他紧抿的唇，缓缓下移，落在他被制服勾勒出的结实胸膛上。
“我其实更好奇，”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隔着空气，虚虚地描摹着他胸前纽扣的轮廓，“你这身制服，扣子是不是系得太紧了？万一动作大点，会不会……崩开？”
陆承屹整个人都僵住了。
预想中的对峙、解释、甚至是争吵，全都没有发生。
她就用这样一句轻飘飘，却又露骨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话，将他精心构建起来的审问气场，击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速度，迅速升温，那股热意直冲头顶。
“你！”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却发现后续的任何一句质问都说不出口了。
“我什么？”沈清禾歪了歪头，那双水润的眼眸里，全是无辜和戏谑，“我就是单纯的好奇呀。毕竟陆营长身材这么好，制服穿着肯定很辛苦吧？”
陆承屹猛地坐直了身体，背脊挺得像一根钢筋。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转过头去，不再看她，手上动作飞快地重新发动了车子。
“坐好！”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生疏的腔调，只是其中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狼狈。
吉普车“嗡”的一声，箭一样地冲了出去。
沈清禾靠回座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
这男人，真好玩。
……
几天后。
陆承屹设计擒获蛇头李老三，并且顺藤摸瓜挖出了隐藏极深的走私网络关键人物“账房先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一时间，陆承屹成了大院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听说了吗？就那个李老三的案子，卡了好几年了，硬是让陆营长给啃下来了！”
“何止啊！我听说陆营长审讯的时候，简直神了！一句话没多问，就让那老狐狸自己把底裤都给交代了！”
“这下可是立了大功了！我看啊，陆营长这‘营长’前面，马上就得加个‘副’字了！”
公共水房里，几个军嫂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议论着。
“要我说，还是咱们陆营长厉害。不过啊，他那个新媳妇，听说成分不太好，长得又太招摇，也不知道是不是个省心的。”
“谁说不是呢。咱们宋琳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政委的千金，哪点配不上陆营长了？偏偏……”
话还没说完，一道娇俏又带着点傲气的女声插了进来。
“张姐，李嫂，背后说人可不好哦。”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裙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她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皮肤白皙，正是政委的女儿，宋琳。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平日里总围着她转的军嫂。
刚刚议论的几个军嫂脸上有些尴尬，讪讪地打了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