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旁边一个伪装成擦皮鞋的战士,像是被绊了一下,身体一歪,顺手就抄住了那个飞来的公文包。
“同志,你的包!”
擦鞋匠“好心”地把包递了回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自然得像一场意外。
青年接过公文包,甚至还骂骂咧咧地踢了那捣乱的小子一脚,这才转身离开。
陆承屹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到,擦鞋匠递还公文包时,左手和右手做了一个快到极致的交换。
真的公文包,被他藏在了擦鞋箱里。
而他还给接头人的,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
掉包!
完成了!
耳机里,传来擦鞋匠压抑着激动地报告声:“报告!账本到手!”
“收网。”沈清禾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几个伪装成路人的战士,从不同方向围了上去。刚走出没几步的接头青年,还有街对面正在看戏的“账房先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人按住。
没有枪声,没有追逐。
一场天罗地网般的抓捕,在所有路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以一场儿童闹剧的方式,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通讯器里,一片寂静。
良久,李虎那带着浓浓鼻音和巨大震撼的声音响起:“沈顾问……神了!”
……
夜幕降临。
陆承屹回到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淡淡的硝烟味。
客厅里灯光明亮,沈清禾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演算着什么。她专注的样子,仿佛下午那场搅动了整个军区的风云,与她毫无关系。
陆承屹没有说话。
他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她。
这个女人,用一张糖纸,废掉了他整个侦察营的方案。
又用一场胡闹般的儿童吵架,完成了一次教科书式的完美抓捕。
他忽然发现,自己曾经对她的所有偏见和误解,是多么的可笑。
他脱下军装外套,没有挂起来,而是直接走进了那间小小的厨房。
“哗啦——”
水声响起。
沈清禾抬起头,看向厨房。
陆承屹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水池前。他卷起了袖子,露出古铜色、肌肉虬结的小臂,那双握惯了钢枪、杀伐果断的手,此刻正拿着一块肥皂,一遍又一遍,极为用力地搓洗着。
洗了很久,他才关掉水龙头,拿起挂在一旁的,那条带着小碎花的围裙,笨拙地系在自己腰上。
他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了面粉和鸡蛋,动作生疏。
他甚至没有看沈清禾,只是低着头,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等等。”
“我给你,下碗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