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番话,她是没听见还是装不懂?
【任你怎么说,我就不理会,气死你~】
瞧见钱林咬牙切齿的模样,姜茶一脸懵懂,“钱管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钱林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紧的拳头,扯起嘴角:“没、事!”
“没事就好,那紫烟草?”姜茶点头。哦,还没气死。
钱林一怔,眼底一抹恶毒的精光一闪而过。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边正愁找不到由头整治她,她自己竟然一头撞进了死路里!
紫烟草?那可是宗门上下公认的剧毒之物!
别说查看了,就是靠近了多吸几口那紫烟,练气期的修士都得当场暴毙!
这女人,莫不是疯了?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知道紫烟草是什么东西,只是听了个名字,就敢替大师兄来要?
钱林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汇成一个结论:
天助我也!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挤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姜使者,这……这紫烟草药性猛烈,乃是剧毒,怕是……不适合给大师兄清修之用吧?万一出了差错,你我可都担待不起啊!”
“适不适合,不是你我说了算。”
姜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只负责传达大师兄的谕令,并将所见所闻回报于他。钱管事,你若担心,大可将此间种种,一并记录在案。现在,你只管带路便是。”
她将“大师兄的谕令”五个字,咬得极重。
钱林眼中的犹豫消失,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记录在案?
好啊,这可是她自己要求的,白纸黑字,看她事后如何抵赖!
“好!既然是大师兄的谕令,我等自然遵从!”
钱林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无比热忱,“姜使者,这边请!我这就带您去!”
他转过身,在前方带路。
脚步急匆匆,恨不能一瞬间飞到目的地。
钱林领着姜茶,七拐八绕,专门挑偏僻难行的小路走。
周围的奇花异草渐渐稀疏,全是一些枯黄扭曲的怪树,空气中馥郁的药香换成了一种混合着腐烂蜜糖与铁锈的腥甜气味。
一路上,不断有百草园的弟子从各个角落“偶遇”他们,然后便心照不宣地跟在队伍后面,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不多时,姜茶身后已经跟了浩浩****的十几号人。
他们都是钱林提前用传音符叫来看戏的。
姜茶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错,观众都到齐了,氛围烘托得也挺好。】
终于,钱林在一个被黑色礁石环绕的小土坡前停下了脚步。
土坡顶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唯独正中央,生长着一株不过尺许高的小草。
那草通体呈现一种诡异的深紫色,叶片边缘薄如蝉翼,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折射出妖异的光。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紫色烟气,从叶片上袅袅升起,盘旋不散,将小小的土坡笼罩在一片迷蒙的紫雾之中。
美丽又致命。
“姜使者,到了。”
钱林侧过身,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伸手一引。
“这便是您要找的紫烟草了。”
他身后的弟子们立刻屏住呼吸,齐刷刷地后退了好几步,看向那株紫草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此草性烈,其烟有剧毒,我等修为低微,不敢靠近。”钱林故作关切地提醒道,“既然是大师兄的谕令,还请姜使者您亲自上前查看一番吧。”
言下之意就是,这乃大师兄要的东西,我们不敢碰,你作为传话的,自己去拿。
拿,就是死。
不拿,就是假传谕令,违抗首席之命。
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满脸的幸灾乐祸,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钱林眼底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紫烟一熏,估计得当场化为一滩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