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冲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有鬼,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跑来堵嘴。现在拦着,反而打草惊蛇。不如让他进来,看看这条大鱼,到底想怎么吃掉小鱼。】
赵征满肚子火,但对姜茶的判断却信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极不情愿地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刘奎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整理了一下衣袍,迈着四方步走进牢房。
他的弟子想跟上,被赵征一声“滚”喝退。
刘奎也不恼,挥手让弟子们在外候着。
他则径直走到周通面前,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血肉模糊的肩膀。
动作看似亲昵,落下时,却有一股阴冷的灵力,顺着周通的伤口钻心刺骨地噬咬进去。
周通疼得浑身一哆嗦,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周通啊周通,我知道你是一时糊涂。”刘奎语重心长,声音听着像在劝慰,“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可莫要胡乱攀咬他人,平白连累了无辜的人啊。”
话里的“无辜的人”几个字,咬得极重,像一把刀在周通心口上反复切割。
周通的脸色惨白如纸,内心掀不起一丝反抗的波澜。
他绝望地垂下头,瘫软在刑架上。
这老东西!姜茶快速走近,再次开口。
“周通,你不要……”
话没说完,周通便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近乎疯狂的嘶吼打断了她。
“罪是我一人所犯!与他人无关!”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开始颠三倒四地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丹堂的药材,是我偷换的!钱林管事毫不知情......对......他什么都不知道!毒丹也是我怂恿长老炼制的!”
“那些被劣质丹药所害的弟子,也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就是……就是嫉妒他们天资好!”
“就连演武大典那次,也是我暗中在阵法上做的手脚!我就是看不惯你姜茶,一个杂役竟能爬到掌令使的位置,与张扬师兄无关,他被我蒙骗了!”
他交代前言不搭后语,却死死咬住了所有核心罪名,甚至连将药材倒卖到哪个铺子,换了多少灵石这种细节都一股脑说了出来,一套词严丝合缝。
【好家伙,这台词背得挺熟啊,备用计划都做好了。】
姜茶心里冷笑。
别的都可以解释为私人恩怨,但动摇青霄剑派根基的演武场阵法,绝不是一个管事出于嫉妒就能干的。
这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
而这个图谋,显然跟眼前这位道貌岸然的刘奎,脱不了干系。
刘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自己的袖口,对赵征拱了拱手。
“看来是老夫多虑了。既然案情已明,人也招了,老夫就不多打扰赵长老办案了。”
说完,他看都不再看周通一眼,带着他的人,大摇大摆地离去。
“砰!”
人一走,赵征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潮湿的墙壁上,青苔和水珠四溅,发出沉闷的巨响。
“混账东西!欺人太甚!”
好不容易撬开的口子,就这么被堵死了,还被对方反将一军,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牢房内,气氛压抑。
姜茶看着魂都丢了的周通,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气馁。
她走到暴怒的赵征身边,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
“长老,别气坏了身子。”
赵征猛地回头,瞪着眼:“线索全断了!你还说风凉话!”
“谁说断了?”姜茶歪了歪头,压低了声音,滴溜乱转的眼睛里一片清明,“刘奎刚才那么着急地跑来,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就是把‘我是主谋’四个大字,亲手写在了脑门上吗?”
赵征一愣,暴躁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您想啊,”姜茶凑近了些,“他用家眷威胁周通,说明他心虚,手里并没有捏着周通别的死穴。咱们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让他翻供了。刘奎这一趟,等于是在一份没署名的自白书上,亲手签下了自己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