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琅的房门拉开。
她站在门内,换回了那身熟悉的内门弟子服,手中握着剑,眼神里满是戒备与审视。
“有事?”清冷的声音,比夜风还凉。
姜茶嘻嘻一笑,径直走进房间,反手将门带上。
“合作吧。”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苏琳琅的眉头蹙得更紧,不明白姜茶是什么意思。
“你我都知道,李家这条狗,是冲着大师兄来的。背后牵着它的,是外事堂那个有伤疤的执事,以及刘奎。”姜茶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冷茶。
杯子在她指尖轻转,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们想看我们乱,想逼我们出错。那我们就乱给他们看。”
苏琳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明日一早,”姜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我两队,就在望江楼大堂,大吵一架。”
“你指责我独断专行,无视宗门任务,只凭直觉胡来。我讥讽你墨守成规,不知变通,空有修为没有脑子。总之,怎么难听怎么来。”
“然后,你带着你的队伍,摔门而去,宣布与我们分道扬镳,自行追查定风珠的线索。对外放出风声,就说你们查到了珠子可能在城西的‘黑风集市’。”
苏琳琅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姜茶的意图。
这是在演戏,演给藏在暗处的眼睛看。用内讧的假象,麻痹敌人。
计划是不错,但凭什么是自己来配合她?
苏琳琅心头闪过一丝不屈,但理智告诉她,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我为什么要信你的计谋?”她冷冷地问,“而不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将计就计?”
姜茶笑了。
她放下茶杯,走到苏琳琅面前,压低了声音。
“因为,你的骄傲,不允许你演一出漏洞百出的戏。而我,是专业的。”
她直视着苏琳琅的眼睛,语气带上一丝玩味的蛊惑:“你难道不想看看,当所有的苍蝇和走狗都从暗处爬出来,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时,大师兄是如何一剑清场的吗?那样的剑,百年难得一见。错过,可是你的损失。”
苏琳琅的呼吸乱了一拍。
姜茶的话,精准地击中了她的骄傲与向往。她想看到的,不仅是魏沉樾的强大,更是这种运筹帷幄、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智谋。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成交。”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次日清晨。
望江楼的大堂,人声鼎沸,不少散修在此交换着情报。
“姜师妹,我们还是应该先去金玉商会在临河城的分舵,从官方渠道入手,而不是听信那些散修捕风捉影的消息!”苏琳琅声音响亮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身姿挺拔,面若冰霜,身后三名女弟子亦是神情肃穆。
端着一碗灵米粥的姜茶,闻言,用勺子敲了敲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苏师姐,此言差矣。现在满城风雨,谁知道分舵里有没有李家的眼线?我们一头扎进去,等于把自己的行踪明明白白地告诉敌人。”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有时候,散修的消息,比官家的更管用。”
“一派胡言!”苏琳琅身后的林薇忍不住反驳,“姜师妹,你这完全是拿宗门任务当儿戏!”
“儿戏?”姜茶放下碗,笑了,“总比某些人抱着规矩当圣旨,结果被人耍得团团转要强吧?”
“你!”
“够了!”苏琳琅厉声打断,“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姜师妹执意如此,那我等便不再奉陪。追回定风珠的任务若有差池,后果你自行向掌门分说!”
她说完,拂袖转身,带着三名师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望江楼。
剑光起,四道身影径直向城西方向飞去。
大堂内,一片哗然。
“听见没?青霄剑派的人内讧了!”
“那个姓苏的女修要去黑风集市!”
“快跟上!”
一时间,大堂内的散修们呼啦啦走了一大半,都朝着城西的方向涌去。
陈平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师妹这演技,不去凡间唱大戏可惜了。】
姜茶像是没事人一样,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
“看什么?吃饱了上楼,睡觉。”
她丢下这句话,带着一脸懵的四人,晃晃悠悠地回了院子。
客栈二楼的窗边,一名伙计打扮的李府家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夜,三更。
月黑风高,临河城陷入沉睡。
望江楼顶层的小院,一片寂静。
树上的陈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强打精神。
突然,他鼻尖耸动,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甜香。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