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王主任的声音飘来:“明珠,发什么呆?快给小舒把布匹都拿出来选啊!”
舒梨看一眼回过神的舒明珠,淡淡:“王主任,我这表姐可能不太瞧得上我买的这点东西,不太愿意接待我。算了,既然如此,我也不麻烦你们,去别家了。”
同事几年了,王主任当然知道两人是表姐妹,也清楚舒明珠与舒梨关系不亲近,这会儿脸色一垮,将舒梨拦住,冲舒明珠吼了一声:
“舒明珠同志,供销社会议上多次强调的事不记得了?去,把仓库里的布料都搬出来!”
舒明珠被吼得一个激灵,只能忍气吞声照做。
舒梨慢慢挑选起来,终于选好了,拿出钱和陆铭州之前给自己的布票,一次性先买了七米的布。
舒明珠不情不愿地打包好,按照主任的意思,帮舒梨拎出门,将东西递给她,咬牙压低声音:“舒梨,别再给我玩花样了。”
舒梨伸手,将袋子一勾,把她拉到眼皮下:“这样就受不了了?舒明珠,你写检举信的胆子去哪里了?”
舒明珠脸色一紧。
舒梨一字一字:“不过我还得谢谢你。不是你,我可能还没法让镇政府支持办厂。”
舒明珠血气翻了一下。
舒梨又撂下话:“看在外婆的面子上,这次算了。再给我玩花样,我让你在供销社都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舒明珠攥紧手心。
王主任带一个供销社男同志出来:“小舒,我看你东西重,你一个女同志拿不动,让小张给你拎回去。”
舒梨笑道:“谢了。”
舒明珠目视着舒梨扬长而去,身体颤抖了一下,攥紧手才能压下火,却见王主任严肃看她一眼:“进来。”
她预感不妙,跟着进去,听王主任一顿输出:
“舒明珠,会上三令五申说的事,你是全忘了吗?就你这样的工作态度,还想年底评先进,涨工资?做梦!”
几个同事望过来,小声议论。
舒明珠工作这么久,还从没被领导当众训斥过,脸红耳赤辩解:“主任,我,我没有,是她故意在那儿挑三拣四……”
“够了,”王主任摆摆手,“你和你表妹有什么恩怨我管不着,不管怎样,她既然来了,就是顾客,你这表现要是被上头看见了,得怎么说我们?而且我们供销社还在跟你表妹的店合作呢,你这一闹,弄得我们多尴尬。刚才你也听到了,现在连镇政府都在支持你表妹办厂,你怎么就没一点眼色?看不清局势?都是表姐妹,怎么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自己不如舒梨,更是让舒明珠牙齿都快把嘴唇要出血了。
“行了,你这态度,最近先去仓库做吧,等把工作态度提高了,再回来!”王主任说完就进去了。
舒明珠被骂了一通,还丢了年底先进,又被调岗,一百个不服。
供销社的售货员是核心岗位,光鲜亮丽又轻松,当初不知多少人竞争。
仓库的活儿又累又脏,多半是男同志做的,工资也低一些。
她前几天去仓库帮了两次忙,累得颈椎都要断掉了。
现在调去仓库,怎么得了?
熬到下班,舒明珠气冲冲回了家,一进门就跟舒建军夫妻哭起来:
“我要辞职,明天不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