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点把高高举着的遥控车放下来，小脸上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和关切。
“妈妈……”他小声唤我，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带着担心。
“你不喜欢沈叔叔吗？”
孩子的问题如此直接，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我最纠结的地方。
我张了张嘴，那句“不喜欢”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看着念安那双清澈的、带着隐隐期盼的眼睛，无法想象当这双眼睛里盛满失望和难过时，会是什么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将他重新搂进怀里，埋进他的脖颈间，避开他探寻的视线，声音有些发闷。
“没有，妈妈没有不喜欢沈叔叔。”
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真的吗？”念安在我怀里仰起小脑袋，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到确凿的证据。
“可是妈妈你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我努力挤出一个更自然些的笑容，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胡思乱想，好吗？妈妈只是因为工作太累了而已。念安喜欢沈叔叔，喜欢这些玩具，妈妈……为你高兴。”
最后几个字，说得异常艰难。
念安毕竟还是个孩子，听到我这么说，脸上的不安立刻消散了大半，又重新变得雀跃起来。
“妈妈，你知道吗？沈叔叔真的很好！他今天陪我玩了很久，还答应我，下次要带我去游乐园！妈妈，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游乐园？
我的心又是一沉。
沈妄的攻势一环扣着一环，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他用糖衣炮弹将念安牢牢裹住，只要我不想伤害念安，就只能被动的跟着沈妄的节奏，一步步朝着他设定好的方向去走。
难道我真的要为了念安，一步步这样妥协下去吗？
看着念安的眼睛，我最终还是没有直接答应他。
“到时候再说吧。”我含糊地应着，转移了话题。
“念安饿不饿？妈妈去给你做晚饭好不好？”
“好！”念安乖巧地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我走进了厨房。
我换上了围裙，将冰箱中的番茄拿了出来，准备给念安做个他喜欢的番茄鸡蛋面。
念安就站在门边，扒着门框，和我喋喋不休的说着关于沈妄有多好。
我在旁边听着，不由得有些走神。
不知不觉间，沈妄居然已经在念安那里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吗？
客厅有铃声响起，念安停下了话头，小跑着过去接电话。
我将番茄放上案板，拿起了刀具。
番茄在我的手下被切成不规则的小块，我看着案板上的红色番茄汁，有种自己已经变成了沈妄这只蜘蛛网上猎物的感觉。
无处遁形，无处可逃。
或许是因为我沉默了太久，念安觉得有些奇怪。他从门外走了进来，靠近我，轻轻晃动了下我的手臂。
“妈妈，你怎么了？在厨房走神很危险的。”
我这才回过神来。
“嗯？没事，妈妈刚刚在想实验室的事情，没听到你说什么，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念安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只是乖乖巧巧的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又重新讲了一遍。
“沈叔叔说，他现在就在楼下，问我可以不可以上楼来？”
“当啷”一声，我手中的菜刀掉落在了料理台上。
我猛地转身看向念安，语气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他现在就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