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格外安静,静的我仿佛都能够听到我和沈妄的呼吸声,以及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或许是因为我刚刚的那番话太过尖锐,沈妄没有再开口反驳,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他只是沉默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就那样看着我,仿佛要将我深深地刻进心里似的。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我来的心慌意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病**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哼声。
我和沈妄几乎是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念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在我和沈妄的注视之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麻药的效果似乎还没完全过去,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带着初醒的懵懂。
他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了沈妄脸上。
小家伙眨了眨眼睛,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用带着睡意和些许沙哑的声音,清晰的叫了沈妄一声。
“爸爸……”
这一声“爸爸”,如同平地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念安。
念安怎么会这么快就改口了?
明明之前还一直叫着沈叔叔,是麻药让他迷糊了?
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沈妄已经……
相较于我的震惊和无措,沈妄的反应则显得平静许多,甚至可以说是自然。
他脸上冷硬的线条在听到那声“爸爸”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下来。
他没再看我,而是俯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念安的额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嗯,我在。还疼不疼?”
他应了?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应了!
一切行云流水,自然的就仿佛这个称呼已经在他心中预演了千百遍似的。
念安瘪了瘪嘴,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委屈巴巴地小声开口。
“疼……还有一点点疼。”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
“爸爸,我饿了……想吃福记的虾饺皇和红豆糕……”
福记?
那家老字号茶楼离医院很远,开车来回至少一个多小时,而且这个时间点,排队的人肯定很多。
我下意识地想开口,说点别的垫垫肚子,或者叫个跑腿去买。
可我的话还没出口,沈妄就已经直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好,爸爸现在就去给你买。”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只是低头,仔细地替念安掖了掖被角,语气轻柔。
“乖乖等着,爸爸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便朝病房外走去,步伐沉稳而迅速。
直到病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我才仿佛从一场离奇的梦境中惊醒过来。
我愣愣地看着**因为得到承诺而眼神亮了一些的念安,又看了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沈妄他……就这么进入了“爸爸”的角色?
而念安,他改口的速度,快得让我措手不及。
他们之间,似乎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建立起了一种我无法介入的、天然的亲密和默契。
这种认知,让我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一种被排除在外的茫然。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我坐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念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这才回过神来。
“念安,你刚刚为什么要叫他……爸爸呢?”
我看着病**侧着头正在看我的念安,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