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实话告诉沈妄吗?
看着他侧脸的弧度,我张了张唇瓣,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我起身走到窗边,将打开一条缝隙的窗户合拢。
“你不用一直在这里陪着念安的。他刚能光明正大的叫你爸爸,所以对你有点依赖不舍,有时候并不是真的离不开人。”
我说这种话,倒不是想逼着沈妄离开。
毕竟我们两个刚刚才达成共识,要在念安生病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和平相处”,我还不至于这么快就毁约。
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我心里清楚,警局不可能闲到不需要他。
他身上的担子向来不轻,能抽出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守在医院,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沈妄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念安脸上。
“局里的事有同事盯着,不碍事。我欠他的太多,这点陪伴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人多说的强硬。
我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既然他都不在意自己的工作,那我多嘴说什么呢?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嘟囔了句,在沈妄朝着我看过来的时候,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那你就在病房里好好陪着念安吧,我回去收拾一些念安的东西,再做点饭菜带过来。”
走到病房门口,我将手按在门把手上,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你想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沈妄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亮光。
他很快垂下眼睫,掩去那片刻的异样,再抬眼时,神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我都可以,没什么忌口。”他顿了顿,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口味真的没有那么挑剔一样,又补充了一句。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关上病房门,隔绝了病房里的沈妄。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轻轻舒了口气。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让有些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些。
刚刚那句询问几乎是脱口而出,等到说出口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懊恼。
这句话明显已经超出了“为了念安暂时和平相处”的界限,带上了一点不该有的关心。
我真是疯了,居然多余问这么一句话。
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再怎么补救也无济于事,就这么顺其自然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我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莫名其妙的情绪。
对,只是顺便问一句而已,他留下来照顾念安,我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吧?
我简单整理了下清楚,这才动身回家。
回到公寓后,我径直走进念安的房间,开始收拾他平时喜欢的几件玩具、绘本,还有他睡觉一定要抱着的小毯子。
动作间,我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照片,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那是去年我带念安去公园时拍的,当时的他还小,被我抱在怀里,搂着我的脖子,笑的格外腼腆。
我们的身后,是一家三口的麋鹿雕塑,我和念安站着的位置后面分别是麋鹿妈妈和麋鹿宝宝,只有麋鹿爸爸前面的位置,是空出来的。
那时候,他还会偶尔问起关于“爸爸”的问题,被我含糊地带过后,渐渐也就不再问了。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剥夺了他享有完整父爱的权利吗?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尖锐的刺痛感。
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想让自己钻牛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