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与沈妄的电话,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黎明的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却无法驱散我心头沉重的阴霾。
“梨梨,别紧张,喝点水吧。”宋毅然将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他的脸色同样疲惫,眼神里是对我的担忧。
“一定会成功的。”
我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勉强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滑过干涩的喉咙,却丝毫缓解不了内心的焦灼。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我紧紧握着那个加密硬盘,它冰冷的金属外壳硌着我的掌心,让我稍稍安心了一些。
它是我的希望,是现在唯一能救出念安的关键性东西。
苏梨,冷静,你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自己做出来的资料吗?
上午十一点,沈妄安排的人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他神色肃穆,低声对我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沈队那边一切准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硬盘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着的是念安的性命那样小心翼翼。
“走吧。”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西。
越是靠近那个废弃仓库,我的心跳就越快,手心里沁出冰冷的汗。
男人坐在副驾驶,通过加密通讯器与沈妄保持着实时联系,车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十一点四十分,车子在距离仓库约一公里外的一个隐蔽角落停下。
这里是一个早已废弃的修理厂,被沈妄暂时改成了临时安全点。
“抱歉,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男人转过身,神色凝重地看着我。
“前面就是交易区域了,我们的人已经布控完毕。您得按照海伦的要求,独自走过去,将东西放在仓库门口那个指定的蓝色油桶上,然后立刻后退。记住,不要停留,不要回头,立刻回到这个位置。其他的,交给沈队和我们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却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我和念安的合影,他笑得很灿烂,很阳光。
我将这张照片深深印在脑海里,然后毅然关掉手机,将它交给了面前的男人。
“等我回来再给我吧。”我轻声说,不知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我独自一人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朝着远处那栋废弃仓库走去,每一步都迈得异常艰难。
周围空无一人,安静的只能听到鸟叫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好像下一刻就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我甚至还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或许有海伦安排的人的,也有警员们的。
伴随着我的脚步加快,仓库越来越近,我也看清楚了仓库的全貌。
破败的铁门敞开着,像一张能把人吞下去的深渊巨口。门口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蓝色油桶,盖子在上面半掩着。
周围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过破碎窗户发出的呜呜声,听起来很是瘆人。
我走到油桶前,停下脚步,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随后我将手中的加密硬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油桶盖上。
就在我放下的瞬间,仓库破旧的大门后猛地窜出两个穿着黑色工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
他们动作极快,一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另一人则一把抓过硬盘,迅速检查了一下,然后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低语了几句。
他们说的是外语,我听的并不真切,但依稀能懂几个字眼。
“……没有……拿到。”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想起沈妄的叮嘱,下意识的就要后退。
但想起还被关着的念安,我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