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然看着我,眼中的担忧并未散去,但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你好好配合检查,别担心实验室的事,交给我。”
护士在一旁催促:“苏女士,我们走吧?”
我应了一声,在护士的搀扶下起身,目光却追着宋毅然,忍不住追问。
“毅然,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
宋毅然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只看到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好好检查,注意身体。”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低帽檐,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背影。
我躺在移动病**,被护士推着往检查室走去,心里却因为宋毅然最后那未竟的话语和异常的神情,泛起了一丝微妙的不安。
他想说什么?又是什么让他觉得可能是想多了?
我并不想这么多心,可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检查过程很顺利,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低血糖的情况也有所改善,但仍需静养,尤其要注意情绪平稳。
我一一应下,保证自己会遵守医嘱,可心里却知道,在抓住海伦之前,想要静养,对我来说几乎是一种奢望。
下午,沈妄抽空来了趟医院。
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的乌青比之前更重了些,但看到我时,还是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我刚刚去看过了念安,他刚才醒了一会儿,喝了点粥,精神头好多了,护士陪着他在活动室看动画片。”
他坐在床边,很自然地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动作熟练。
“我好多了,念安没事就好。”
我看着他专注削苹果的侧脸,心头微软,那些独自承担的压力和恐惧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我们闲聊了几句,话题围绕着念安和日常琐事,刻意避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名字,病房里一时充满了难得的平和气氛。
就在我接过他递来的苹果时,沈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意提了一句。
“对了,今天我收到监狱那边的例行通报,说有人去看了霍湘。”
我拿着水果叉的手微微一顿,苹果块停在半空。
霍湘?
自从她入狱后,除了最初的庭审,几乎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她没有家人,至于朋友,以前上学期间倒是有几个交好的,但自从我们重新相遇之后,我可没听她说过,也没见过她有什么朋友。
这么久以来也从没听说有谁去探视过她。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有人去看她了?
“是谁?”
我下意识地问,心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沈妄摇了摇头,继续削着下一个苹果,语气平常。
“不清楚,登记信息很模糊,可能是她以前哪个我们不知道的远房亲戚,或者只是好奇的媒体想挖点旧闻?总之,监狱那边会按程序核查的。如果你想知道,回头我把信息发给你。”
他说的合情合理,我也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敏感过头了。
一个早已定罪的、失去一切的女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或许真的只是我想多了。
我将那块苹果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暂时压下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
现在的我,有太多更需要担心的事情,霍湘和她那神秘的访客,实在不值得耗费心神精力。
“算了,不用了。”我轻声说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沈妄又坐了一会儿,叮嘱我好好休息,便因为警局还有事匆匆离开了。
病房里因为沈妄的离开,重新安静下来。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落日,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样平静的日子能一直维持下去,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