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被子上的手上，随后缓缓开口。
“沈妄。”我叫他的名字，声音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为了我好，所以才不愿意让我出院。可是你想过没有？我继续留在医院里，就像是个活靶子一样。”
我继续说着，条理清晰，试图用逻辑说服他。
“医院人多眼杂，流程固定，每天查房、送餐、甚至垃圾清运的时间都几乎是固定的。海伦那样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寻找规则的漏洞。而你又不能每天都陪在我的身边保护我。万一海伦摸清楚了规律，对我下手该怎么办？你别忘记了，我旁边病房住的可是念安。”
说话间，我已经伸出手，将手心覆在了沈妄的手背上面。
“况且我只是出院回家而已，又不是去什么你见不到我的地方，安全性和在医院差不了多少的。我现在躺在医院里，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你觉得这样就有利于我养好身体了吗？”
他依旧沉默着，但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缓和了些许，像是被我说动了般。
我乘胜追击，继续道。
“我向你保证，等我出院之后，绝对不会做危险的事情，更不会让你担心，好吗？”
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我，里面翻涌着挣扎与权衡。
时间在安静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一样，令人窒息难熬。
我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手背的肌肉从紧绷到微微松弛的过程。
终于，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好。”他沉声应道，这一个字仿佛有千斤重，却让我心口一松。
“我同意你出院。”
还没等我露出笑容，沈妄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我怔楞片刻，随后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
“好，你说。”
沈妄那双深色的瞳孔宛若深海漩涡般，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我吸入其中。
我定定的看着他，静待他的下文。
“我只有两个要求。一，你出院之后要在家，如非必要，不能出门。就算出去，也要事先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我应了一声“好”，对这点要求倒是没什么异议。
“那第二点呢？”
沈妄抿了下薄唇，半晌这才开口。
“不要再管海伦的事情。我答应过你，会抓到海伦，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把这一切都交给我。”
我张了张嘴，想要多争取一下，但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口，就因为沈妄的眼神而止住了话头。
而他>“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还不清楚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的视线似乎从我的小腹上扫过，就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
我喉头微哽，此刻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沈妄该不会已经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了吧？
病房里因为我的沉默忽然间安静了许多。
我看着沈妄的眼睛，几次想要张口直接问他，可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最后我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面的手，过了好几秒钟，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好，我答应你。”我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我不插手，都交给你来做。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了进展，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可以吗。”
沈妄明显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我答应你。那我现在就去给你办出院手续，你就在病房等我吧。”
沈妄离开后，我坐在病房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心里早已盘算好后续的计划。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我必须亲自确认霍湘泄露了多少秘密，才能睡得安稳。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沈妄亲自开车送我回到了公寓，又嘱咐了我几句之后，这才离开了家。
我站在窗户边，看着他上车离开，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后，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宋毅然的电话。
“毅然，你现在在哪里？方便帮我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