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如在那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叹了出来,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力感和心疼。
“……好。”她终于妥协了,声音哽咽。
“我认识一个信得过的医生,在城西一家私立的妇产医院,很注重病人隐私。我可以帮你联系。但是梨梨,你答应我,在手术之前,如果你……如果你改变主意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不会后悔的。”我斩钉截铁地说,像是在说服她,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我意已决。”
挂断电话,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手机从汗湿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到几乎刺眼的光斑,可我却感觉周身被一种彻骨的寒意包裹,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对不起,宝宝。
是我的错,不能留下你。
泪水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膝盖上的布料,晕开一片深色的的湿痕。
我不知道在原地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眼泪流干,这才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试图洗去泪痕。
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的自己,我用力拍了拍脸颊。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脆弱的一面。
至少在一切结束之前,我不能让沈妄看出任何端倪。
就在我努力平复心绪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沈妄的专属铃声。
我的心猛地一跳,深吸一口气,确保声音听起来没有异常,才接起电话。
“喂?”
“梨梨,”沈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霍湘被保外就医,暂时保释出来了。”
我心头一紧:“保外就医?她怎么了?”
霍湘在这种时候出狱,绝非好事。
“说是突发急症,具体情况还在核实。但重点是。”沈妄顿了顿,继续道。
“她趁这个机会,把数据的备份交给海伦派来接应的人了。”
我握紧了手机,指尖发凉。
虽然这是我们预料中的一步,但听到消息确认,还是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霍湘,也锁定了去取数据的海伦手下。”
沈妄继续道,“技术组正在追踪信号,准备等他们一传回数据就实施抓捕,人赃并获。”
按照原计划,拿到霍湘交出的“数据”并传递,是给海伦定罪的关键一环。
但我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更大胆、更能让海伦无法翻身的念头瞬间形成。
“沈妄,等等!”我急忙开口,语速因为急切而加快,“先别急着抓人!让他们把数据传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沈妄对我的提议感到意外。
“梨梨?你的意思是?”
“霍湘交给他们的那份数据备份,是错的。”
“错的?”沈妄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诧异。
“对。”我肯定道,思绪飘回霍湘还没有和我彻底闹翻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的实验有什么新的进展都喜欢和她分享,她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拷贝的资料,只不过你也知道,我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实验的数据每天都在更新。她备份的数据里有一处很明显的错误,在之后的实验中我已经纠正了。但是当时太忙了,所以我也就没有和他聊起过这件事。”
我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冷意。
“海伦拿到这份错误的数据,一定会如获至宝,立刻投入验证和生产。等他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最终却发现生产出来的是毫无价值的废品时,又发现我的专利申请成功时,那才是对他最致命的打击!”
沈妄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我几乎能听到他快速权衡时细微的呼吸声。
他向来果断,几秒后便有了决断。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立刻调整部署,放他们传回数据。等技术组确认数据成功发送到海伦的接收点,我们再收网,连人带证据一起端掉。”
“嗯。”我应了一声,心里却并无多少计划顺利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