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我翻涌的内心稍稍平静了些。
时间就在我紧绷着神经的等待过程中度过,直到窗外的灯火渐次亮起,映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片暖黄的光晕。
我半躺在病**,因为这漫长的等待有些困倦。
就在林雅如要和我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脚步不同于护士的轻快,也不同于其他病人家属的匆忙,它沉稳,清晰,带着一种我熟悉的、独特的节奏,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踏在我心跳的间隙。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房门。
林雅如也合上了杂志,看向门口,对我露出了一个“来了”的安抚性眼神。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下一秒,门开了。
沈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背对着走廊的光,面容一时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肩上似乎还带着外面夜色的清冷。
他先是在门口顿了一下,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然后才迈步进来,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灯光落在他脸上,我终于看清了他。
他的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下颌的线条透着紧绷。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透出几分明显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我们两人无声的对视。
林雅如适时地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包,挥手和我告别。
“沈妄回来了。你们聊,我还有点事呢,就先走啦。”
她经过沈妄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句“好好聊”,然后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我们。
门关上的轻响之后,房间里陷入了真正的寂静。
沈妄终于动了,他几步走到床边,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俯身,视线与我齐平,仔细地打量着我,从我的眼睛,到苍白的面颊,最后目光落在我交握放在被子上的手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我原本就有些紧张,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没有,已经好多了,小腹也没那么疼了。”
我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眼底情绪复杂到我读不出他的真实想法,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沈妄,你……还在生气吗?”
我看到他的目光闪烁了下,随后站直身体,随手从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生气?不敢。”
他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我本就紧绷的心弦上。
刚刚鼓起的勇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那些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道歉话语,因为他现在淡漠的态度而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靠,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
因为这个动作,我注意到了他眉宇间的倦色,病房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在他眼窝和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