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刘光天蹬着车,声音平稳。
“保卫科?”傻柱在后座上晃了晃,
“行啊!那地方……有点权!以后有事你找我!”
他嗓门拔高了几分,带着点自来熟的豪气,
“我跟你们保卫科赵科长熟着呢!他隔三差五就让我给开个小灶,关系铁着呢!
有啥难处,哥替你递个话,保管好使!”
自行车轮碾过路面一块小石子,轻微颠簸了一下。
刘光天握着车把的手很稳,头也没回,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问道:“柱子哥,轧钢厂保卫科……现在不是没科长吗?”
“呃……”后座上的豪言壮语戛然而止。
傻柱像是被噎了一下,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凝固,随即有些讪讪地挠了挠头,“咳…是副科,副科!代管!不过大家都这么叫,顺口了……”
他赶紧找补,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点心虚,“反正意思差不多,管事儿就行嘛!”
刘光天“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傻柱在后座上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也不再吹嘘,两人一路沉默地骑到了轧钢厂那高大气派的大门前。
巨大的铁门敞开着,门口两侧,两名身穿深蓝色制服、臂戴红袖章的保卫科队员持枪肃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厂的人流。空气中弥漫着钢铁厂特有的、混合着铁锈、机油和煤烟的气味。
“得,我先颠儿了!中午食堂见!”傻柱如蒙大赦,赶紧跳下车,冲刘光天摆摆手,一溜烟混进了上班的人潮里。
刘光天推着自行车走到门口,从军用挎包里,取出叠放整齐的转业关系介绍信和厂里的接收函——这些是前几天他按程序去区里转业安置办公室办理好,并由厂方确认的手续。
他将其递向其中一名站岗的队员,声音沉稳清晰:“同志,你好,我是刘光天,今天来保卫科报到。”
那名年轻的队员下意识地接过文件,目光落在上面清晰打印的分配单位和职务栏上——“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他瞳孔猛地一缩!
年轻队员脸上的职业性严肃瞬间被震惊和一丝慌乱取代。
他猛地抬头,再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穿着旧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人,随即“啪”地一个立正,脚跟并拢,腰杆挺得笔直,对着刘光天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却异常洪亮:
“刘科长好!杨厂长特意交代过,您到了直接去他办公室就行!我给您带路?”
刘光天神色平静,回了一个同样标准利落的军礼:
“谢谢同志,我自已过去就好。”
他收回文件,推着车,步履沉稳地走进了轧钢厂宽阔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林立的厂房和管道之间。
直到刘光天的背影看不见了,旁边另一个站岗的队员赵大民才凑过来,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压低声音问刚才敬礼的钱志军:
“钱哥!啥情况?那小子……不,那位小同志什么来头?
你咋还敬上礼了?吓我一跳!”
他刚才也瞥到了那份文件,但没看清具体内容。
钱志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小声对赵大民说:
“你小子给我小点声!什么那小子?那是咱们新来的顶头上司!正牌的保卫科长!”
“嘶——!”赵大民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舌头差点打结,“咱……咱们科长?这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