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局促地绞着手指,声音压得极低:
"这位同志,你还是先带念军回去吧...
"她不安地瞥了眼教室门口,
"王夫人的爱人,是轧钢厂采购科的王科长...
"
刘光天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陈老师,您这书教得可真有意思。
"他声音不重,却字字如钉,
"学生挨打的时候,您在哪?看人下菜碟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
陈老师脸色
"唰
"地白了,她慌乱地扶了扶眼镜:
"同志,我真不知道......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蓝布裙的衣角,
"王夫人突然就......
"
"突然?
"刘光天冷笑一声,怀里的念军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那您倒是说说,念军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突然'印上去的?
"
教室后墙上的挂钟
"咔嗒咔嗒
"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陈老师心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刘光天轻轻拍着念军的后背,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陈老师,您教书育人,该教的是明辨是非
"。
"而不是看谁的家长官大,就向着谁说话。
"
念军突然拽了拽父亲的衣领,小声道:
"爸,陈老师上周还给我补过课......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刘光天神色微动,看了眼满脸羞愧的陈老师,终究没再说她什么。
刘光天抱着念军稳稳地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钉在教室中央。他抬手轻轻抹去孩子脸上的泪痕,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今天,我们哪儿也不去。
"
窗外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轮廓锋利如刀。念军仰起小脸,看见父亲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
"我刘光天在边境枪林弹雨里没退过半步,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拼命的立功,不是为了看自已孩子被人扇耳光的!
"
教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陈老师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撞翻了讲台上的粉笔盒。彩色粉笔
"哗啦
"撒了一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别说他一个采购科长,
"刘光天盯着墙上
"为人师表
"的锦旗,突然笑了,
"今天就是杨厂长亲自来,也得给我闺女赔个不是。
"
半个多小时的等待,让教室里的空气凝固成冰。念军蜷在刘光天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父亲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刘光天始终保持着笔直的站姿,像一杆标枪钉在教室中央,目光始终盯着门口的方向。
终于,窗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鲁的叫骂。胖女人尖利的嗓音刺破玻璃:
"就是这儿!孩他爸,那个王八蛋打掉我两颗牙!今天非得让他跪着给我赔罪!
"
"放心媳妇儿!
"一个油滑的男声应和着,语气里满是嚣张,
"赵科长,今儿个可得给兄弟出这口恶气!
"
"王科您放心!
"保卫科副科长赵大海的声音带着谄媚,
"在咱们轧钢厂的地界上,还能让个野小子翻了天?哥几个今天非把他......
"
话音戛然而止。
教室门被猛地推开,王科长挺着啤酒肚一马当先,却在看清屋里人的瞬间僵在了原地。他身后五大三粗的赵大海一个趔趄,差点撞上门框,手里的橡胶棍
"当啷
"一声砸在地上,在死寂的教室里砸出惊心动魄的回响。
刘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副科长,你刚才说……要收拾谁?
"
王科长的脸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