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忠的声音有些发紧。
阿明推了推金丝眼镜:
"注册名字是刘光天。
"
陈志忠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缓缓站起身,突然咧嘴露出那招牌的笑:
"洪老板,我突然想起今晚还有个堂口会议。
"说着将那叠钞票塞进口袋,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你等我消息吧。
"
洪大利立即堆起满脸笑容起身相送,肥胖的身躯把真皮沙发挤得吱呀作响:
"那就拜托忠哥了。
"他搓着手,脸上的横肉挤作一团,
"改日再请忠哥饮茶。”
陈志忠大步跨出丽都夜总会,霓虹招牌的彩光在他脸上割裂出明暗交错的阴影。一阵咸湿的夜风吹来,他这才惊觉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忠哥,现在去哪里?
"马仔阿蔡凑上前问道。
陈志忠摸出根烟,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三下才点燃。他深吸一口
"现在去见大佬。
"
两个马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这个点去打扰坐馆,除非是出了天大的事。阿蔡赶紧跑到路边拦车。
"妈的!
"陈志忠突然踹飞了路边的空易拉罐,铝罐
"咣当咣当
"地滚进阴沟里。他掏出那叠烫手的钞票,在路灯下眯着眼数了数,突然冷笑一声:
"洪胖子这次是想让我们去送死啊。
"
一辆的士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走!
"他猛地拉开车门,
"今晚这事,得让大佬亲自定夺。
"
十四盟的堂口丧彪斜倚在黄花梨太师椅上抽着烟,办公室里的老式座钟
"咔嗒咔嗒
"地走着,衬得打算盘的声响格外清脆。
白纸扇阿炳佝偻着背,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滑到鼻尖。他枯瘦的手指在檀木算盘上翻飞,旁边两个穿短褂的后生仔正埋头誊写账本,钢笔尖刮得纸张沙沙作响。
"彪哥,
"阿炳突然停住手指,算盘珠子
"啪
"地定住,
"上个月赌场的数目...对不上账。
"
丧彪坐直了身子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说话。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佬!
"陈志忠气喘吁吁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两个马仔识相地守在门外,走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丧彪缓缓抬头,眼神阴鸷:
"阿忠,
"他慢慢碾灭香烟,
"什么事让你连规矩都忘了?
"
"大佬,是利丰的洪胖子...
"陈志忠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出两万暗花,要我们弄垮华兴制衣。
"
"华兴?
"丧彪的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观塘码头那个华兴?
"
"是...是的。
"陈志忠的后背已经湿透,西装黏在脊梁上。
丧彪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事你们先别插手。
"他抬手止住正要说话的阿炳,
"我得先问问天哥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