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筷子碰碗的声响突然清晰起来。
二大妈盛汤的手顿了顿:
"现在外头乱,你们...自已多当心。
"她没说太多,只是把盛得最满的那碗饺子推到刘光天面前。
刘海中突然放下筷子:“我们就不去了”搪瓷碗在桌上
"铛
"地一响。他声音有些发颤:
"你长大了...比爹有出息。
"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屋里静得能听见炉火上水壶
"咕嘟咕嘟
"的声响。
刘海中缓缓抬起头,阳光将他眼角的泪痕照得发亮:
"这些年...是爹错了。
"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裂痕,
"往后...照顾好孩子们。
"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转身进了里屋,有些话不得不说,他怕这次分开就再也没有相见之日。现在的世道谁又说的准呢....
刘光天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老倔驴...
"二大妈低声嘟囔着,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阳光照在她脸上,将那些未干的泪痕映得发亮。
文娟悄悄递来一块手帕,二大妈顺手接过。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里屋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接着是刘海中故意放重的咳嗽声。
刘光天心想这老头怕是躲在屋里抹眼泪呢。
"吃饭吃饭!
"他大声招呼着,顺手给念军夹了个饺子,
"你奶奶这手艺,可比从前强多了。
"
————————
大年初二的清晨,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刘光天携妻儿踏进柳家小院时,煤炉的烟气正从铁皮烟囱里袅袅升起。
柳父佝偻着腰往炉膛里添煤块,听见门响转过身来,煤灰沾在他花白的鬓角上。
"来了?
"柳父在发黄的棉袄上抹了抹手,刚要弯腰抱外孙,就
"嘶
"地一声扶住了腰。文娟急忙上前,却被母亲江梅抢先一步:
"老东西,腰伤还没好利索就逞能!
"她嘴上骂着,手上拍打煤灰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煤炉上的铝壶
"咕嘟咕嘟
"冒着热气。十八岁的柳文龙蹲在炉边烤手,少年肩膀已经宽阔,手臂上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线条。他逗弄着小振华,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爸,妈,
"刘光天看着二老道
"过完年我打算带文娟他们去南方。
"他看了眼正在逗弄外甥的柳文龙,
"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外面看看。
"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煤块在炉中
"噼啪
"作响。柳父的搪瓷缸重重落在桌上,震起几点煤灰。
柳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炉膛深处传来:
"你...把文娟和孩子照顾好就成。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煤灰在杯沿留下一圈黑印,
"我们就留在家里,哪儿也不去。这年头,哪都不太平...
"
他说完重重地咳了几声,煤烟熏得他眼睛发红。江梅默默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星
"噼啪
"溅在炉膛口。
临别时,刘光天悄悄在炕席下压了一叠钱和粮票。文娟红着眼眶给母亲整了整衣领。
柳父站在煤炉旁没挪步,柳母冲着女婿的背影喊了句:
"路上...当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