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离开之前(2 / 2)

"话音落下,筷子碰碗的声响突然清晰起来。

二大妈盛汤的手顿了顿:

"现在外头乱,你们...自已多当心。

"她没说太多,只是把盛得最满的那碗饺子推到刘光天面前。

刘海中突然放下筷子:“我们就不去了”搪瓷碗在桌上

"铛

"地一响。他声音有些发颤:

"你长大了...比爹有出息。

"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屋里静得能听见炉火上水壶

"咕嘟咕嘟

"的声响。

刘海中缓缓抬起头,阳光将他眼角的泪痕照得发亮:

"这些年...是爹错了。

"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裂痕,

"往后...照顾好孩子们。

"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转身进了里屋,有些话不得不说,他怕这次分开就再也没有相见之日。现在的世道谁又说的准呢....

刘光天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老倔驴...

"二大妈低声嘟囔着,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阳光照在她脸上,将那些未干的泪痕映得发亮。

文娟悄悄递来一块手帕,二大妈顺手接过。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里屋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接着是刘海中故意放重的咳嗽声。

刘光天心想这老头怕是躲在屋里抹眼泪呢。

"吃饭吃饭!

"他大声招呼着,顺手给念军夹了个饺子,

"你奶奶这手艺,可比从前强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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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的清晨,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刘光天携妻儿踏进柳家小院时,煤炉的烟气正从铁皮烟囱里袅袅升起。

柳父佝偻着腰往炉膛里添煤块,听见门响转过身来,煤灰沾在他花白的鬓角上。

"来了?

"柳父在发黄的棉袄上抹了抹手,刚要弯腰抱外孙,就

"嘶

"地一声扶住了腰。文娟急忙上前,却被母亲江梅抢先一步:

"老东西,腰伤还没好利索就逞能!

"她嘴上骂着,手上拍打煤灰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煤炉上的铝壶

"咕嘟咕嘟

"冒着热气。十八岁的柳文龙蹲在炉边烤手,少年肩膀已经宽阔,手臂上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线条。他逗弄着小振华,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爸,妈,

"刘光天看着二老道

"过完年我打算带文娟他们去南方。

"他看了眼正在逗弄外甥的柳文龙,

"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外面看看。

"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煤块在炉中

"噼啪

"作响。柳父的搪瓷缸重重落在桌上,震起几点煤灰。

柳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炉膛深处传来:

"你...把文娟和孩子照顾好就成。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煤灰在杯沿留下一圈黑印,

"我们就留在家里,哪儿也不去。这年头,哪都不太平...

"

他说完重重地咳了几声,煤烟熏得他眼睛发红。江梅默默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星

"噼啪

"溅在炉膛口。

临别时,刘光天悄悄在炕席下压了一叠钱和粮票。文娟红着眼眶给母亲整了整衣领。

柳父站在煤炉旁没挪步,柳母冲着女婿的背影喊了句:

"路上...当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