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钟敲响第十下时,街上的霓虹灯开始抽搐般地闪烁。那些标价25先令的短钟房霓虹招牌,粉色灯光在潮湿的鹅卵石上投下血管状的影子,几个醉汉像破布娃娃般瘫在
"女王头像
"酒吧门口,酒瓶碎片在他们脚边闪着寒光。
刘光天的大衣下摆扫过贴满撕碎的演唱会海报的砖墙,突然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黑暗立刻像活物般包裹上来。当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一套黑色的西装,圆顶礼帽阴影下延伸出黑色面巾。手上戴着一双皮手套。
夜色如墨,刘光天的身影如一道幽魂般掠过博物馆外围的石阶。他步伐轻盈,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守卫的视线死角,仿佛早已将巡逻的规律刻入骨髓。
穿过希腊雕塑长廊,拐过埃及木乃伊展厅,他的目标明确——华夏区。
展柜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玻璃罩内,青铜器、瓷器和古画静静陈列,仿佛在无声控诉着百年前的掠夺。刘光天缓缓抬起手,黑色手套的指尖轻轻划过玻璃表面。
下一秒,展柜内的古董凭空消失,连一丝气流都未惊动。
一个、两个、三个……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十分钟后,整个华夏区的展柜已空空如也,只剩下玻璃上残留的微凉指痕。
刘光天站在空荡的华夏展厅中央,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被清空的展柜。月光透过穹顶玻璃,在他脚下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二十块C-4炸药凭空出现。他的手指在炸药间游走,将它们精准地安放在承重柱和关键展台下方。
引线是特制的龙纹麻绳,浸染了硝石与茶末。当打火机的火苗舔上引线时,竟诡异地泛出青绿色,像是某种古老的磷火。
刘光天快速转身离去,当他的皮鞋刚踏上博物馆门前的石阶时
"轰!
"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从身后传来,冲击波掀起他的衣摆。整座博物馆在火光中震颤,那些曾经炫耀
"日不落帝国荣光
"的展厅,此刻正被烈焰一点点吞噬。
博物馆守卫们慌乱的脚步声在长廊中回荡,手电筒光束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华夏区!快去看看华夏区!
"警卫队长的对讲机里传来嘶吼。当他们跌跌撞撞冲进展厅,只看到:整个区域已经塌陷,燃起了熊熊烈火。
当伦敦警笛撕破夜空,红蓝警灯将博物馆前的广场染成一片混沌时,刘光天正倚在切尔西区别墅的露台躺椅上。泰晤士河的风裹挟着远处燃烧的焦味拂过他的面庞,他指尖的雪茄烟灰簌簌落下,在夜色中明灭如未熄的火星。
伦敦警察厅的高级警司理查德·霍恩站在大英博物馆的废墟前,灰白的胡须因愤怒而颤抖。他的皮鞋碾过一块烧焦的希腊柱碎片,脚下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十分钟,就十分钟!”他对着对讲机咆哮,“整个华夏区,所有的文物,全没了!连他妈的一块瓷片都没留下!”
他的副手,女督察艾玛·克劳馥,正蹲在爆炸中心点,指尖捻起一撮黑色粉末。她闻了闻,皱眉:“C-4,但混合了某种东方香料……像是茶末?”
霍恩冷笑:“所以我们的对手是个喜欢喝茶的爆破专家?”
警方在“女王头像”酒吧门口找到一个烂醉如泥的流浪汉比利,他声称在爆炸前看到“一个戴圆顶礼帽的幽灵”飘进博物馆。
“他……他走路没声音!”比利打着酒嗝,眼神惊恐,“而且他经过路灯时,地上没影子!我他妈以为我喝多了,结果十分钟后——轰!”
霍恩不耐烦地打断:“幽灵?要不要给你本《克苏鲁神话》,让你编得更带劲点?”
翌日清晨,刘光天手中的银质餐刀划开溏心蛋,金黄的蛋液缓缓渗出。晨光透过落地窗,映照在《伦敦晨报》的头条上:
"大英博物馆离奇爆炸华夏展厅神秘塌陷
"
副标题的铅字泛着冷冽的光泽:
"警方通报:未发现文物残骸,不排除自然分解可能
"
他放下餐刀,拿起餐巾轻拭嘴角,对一旁的魏大海道:
"备车,去金融城。
"
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入舰队街的薄雾。车窗外,头戴圆顶礼帽的银行家们腋下夹着《金融时报》,步履匆匆地奔向各自的金色牢笼。刘光天的目光掠过证券交易所青铜大门上凝结的晨露,那门环上维多利亚女王的浮雕,此刻正折射出贪婪的光泽。
当他带着魏大海踏入交易大厅时,此起彼伏的叫价声突然出现了微妙的停顿。众人不由的看了看这两个东方面孔。
"我需要见一级经纪商。
"刘光天牛津腔调的英语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话音未落,最近的几个红纽扣经纪人已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手中的交易单簌簌作响。
随着
"叮
"的一声,角落的黄铜电梯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着晨礼服的老者踱步而出,领口的蓝金纽扣在吊灯下泛着幽光。他左眼的单片眼镜上,细密的刻度线构成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