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华,再去添两个下酒菜,今儿非得跟光天好好喝两杯不可!
"
吴丽华笑着应声起身:
"哎,我这就去。
"顺手将座位让了出来。
秦淮茹站在厨房门口,望着那个英挺依旧的男人。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非但没留下多少痕迹,反倒添了几分沉稳威严。她不自觉地捋了捋斑白的鬓角,想起当年若不是他,自家不知要陷入怎样的困境。如今虽在同个院里,却早已是不同世界的人了。
"光天,快坐吧。
"她轻声招呼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光天闻声转头,与秦淮茹四目相对。十二载光阴在目光交汇处流转,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好久不见了。
"
许大茂给刘光天斟满一杯酒,好奇地探身问道:
"光天,这些年你都跑哪儿发财去了?就一个人回来的?
"
刘光天朗声大笑:
"说来话长啊!不过今天确实得好好喝一顿。
"说着将随身带来的箱子搬到桌上,利落地打开箱盖。
三大爷闫富贵推了推眼镜凑过来,取出一瓶端详片刻,突然惊呼:
"霍!这可是特供茅台啊!
"他翻转酒瓶仔细看着标签,
"光天,你现在可真了不得!
"
刘光天笑着给众人分酒:
"还是三大爷识货!今天咱们就喝这个,管够!
"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二大妈又惊又喜的声音:
"光天,你可算回来了!孩子和文娟呢?光福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呀?
"
"妈,振华还在读书,他们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就先回来了。
"刘光天说着,赶忙上前挽住二大妈的手,众人重新落座。
茅台特有的酱香在屋内弥漫开来,与桌上红烧肉的浓油赤酱、醋溜白菜的酸香、还有刚出锅的饺子热气交织在一起,温暖了整个房间。推杯换盏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光,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重逢的喜悦使然。
宴席散后,闫富贵回到自已屋里,小心翼翼地从抽屉深处取出那本边角磨损的小本子。就着昏黄的灯光,他提笔蘸墨,在泛黄的纸页上工工整整地写道: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今日院内双喜临门。政策回暖,棒梗即将归家;光天荣归,带回特供茅台。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今日托光天的福,竟尝到了特供茅台的味道,醇香甘冽,果真是好酒。
"
写到这里,他停笔沉吟,笔尖在砚台上轻轻蘸了又蘸,终又落下一行工整的小楷:
"《浣溪沙》半阕记之:'酒暖茅香春满庭,故人踏月旧曾谙。东风已度玉门关。”
墨迹未干,他望着窗外月色中静立的四合院,喃喃自语:
"这世道,总算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了。
"笔尖微微颤动,又添一句:
"愿得东风长顾,岁岁照我还。
"
本子合上的时候,窗外传来几声犬吠,闫富贵吹熄油灯,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将这一夜的温暖悄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