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的话语像一颗小石子投进略显沉闷的屋里,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傻柱明显愣了一下,拿着螺丝刀的手停在半空,
眉头下意识地又拧紧了些,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京郊,港岛?
那是一个只在模糊的新闻广播和人们窃窃私语的神秘传说里才存在的地方。
光鲜,遥远,和他们这胡同杂院的生活隔着千山万水。
吴丽华的反应则更直接些。
她先是眼睛一亮,那是一种对未知世界本能的好奇与向往,但随即这光亮就被一层更厚重的忧虑和谨慎迅速覆盖了。
她双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又擦了两下,似乎想擦掉这个突然得让她心慌的提议。
“去……港岛?”傻柱终于找回自已的声音,语调扬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夸张,这是他习惯性的保护色,用调侃和咋呼来掩饰内心的震动,“您没逗闷子吧?我这号儿的,去那儿干嘛呀?”
他瞥了一眼手里那个吱呀作响的老旧家伙,自嘲地笑了笑。
刘光天没笑,目光平静而认真:
“不逗闷子。柱子,你的手艺,开个饭店怎么都行。
那边机会多,天地广。
做什么都好,最重要的是孩子们。”
他看向何欢几个,“那边念书的条件,比咱们这儿好不少。
小欢是块读书的料,别耽误了。”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吴丽华内心最柔软也最焦虑的地方。
她看向几个孩子,尤其是大儿子何欢,眼神复杂。
何欢带着弟妹站在门帘边,眼睛却比刚才亮了许多,怯意少了,好奇和一种模糊的渴望流露出来。
港岛?对他来说,那可能是连环画上高楼大厦的地方。
吴丽华用手肘又轻轻碰了一下傻柱,这次不是嗔怪,而是带着点焦急和催促,意思是“你倒是好好说句话呀”。
傻柱收敛了些许玩笑的神色,把螺丝刀放在收音机旁,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这才是他真实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刘光天,语气实在了许多:
“光天,我知道你现在是……这个(他含糊地用手比划了一下,意指刘光天的身份地位),好意提携我们。
心里记着。但这……这忒突然了。
我们这拖家带口的,去了那边,吃啥?住哪儿?不能全指望着你救济吧?
咱这心里不踏实啊。”
他的担忧非常实际,是任何一个肩负家庭重担的男人最本能的反应。
刘光天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更显诚恳:
“这些我都想过。住处我先帮你们安顿,柱子你有手艺,人活泛,站稳脚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