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振华沉默了片刻。
收心?
他刘振华什么时候为一个女人收过心?
但一想到李晓彤那双清冷的眼睛,他发现自已竟然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
转机出现在文艺汇演前最后一次彩排。
音响设备突然出现故障,负责技术的部员急得满头大汗也找不出原因。
"让我试试。
"刘振华挽起袖子走了过去。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仔细检查线路。
别人都不知道,他小时候沉迷过音响设备,刘光天还特意请过专业工程师教他。
几分钟后,音乐声再次清晰响起。
李晓彤站在舞台边,看着在设备旁专注调试的刘振华,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第一次看到,这个看似只会吃喝玩乐的富家子,还有这样可靠的一面。
彩排结束后,李晓彤走了过来:
"今天,谢谢你。
"她的声音少了几分冰冷。
刘振华愣了一下,心头窃喜却故作轻松:
"举手之劳。
"
"路上小心。
"李晓彤说完便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刘振华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座堡垒,终于被他撬开了一丝缝隙。
然而,就在他以为事情渐入佳境时,一个更棘手的麻烦出现了——他在学校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到了他父亲刘光天耳中。
这天晚上,刘振华在宿管那里接到家里管家的电话:
"少爷,老爷让你明天回家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
刘振华心里一沉。
他很清楚,父亲所谓的
"要事相商
",从来都不是商量。
太平山顶,刘府的庄园,俯瞰着维多利亚港。
当刘振华那辆招摇的华兴R11驶入雕花铁门时,他脸上惯有的轻松笑容早已收敛。
管家陈伯在门廊下等候:
"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
刘振华点点头,走上二楼。
书房的红木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
"进来。
"刘光天沉稳的声音传来。
书房里,刘光天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中山装,不怒自威。
"爸。
"刘振华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刘光天目光如炬,先在他那件印花衬衫上扫过,眉头微皱,然后才看向他的眼睛。
"听说,你在学校很活跃。
"刘光天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
"武术社名誉社长?学生会干事?
"
刘振华耸耸肩:
"闲着也是闲着,玩玩而已。
"
"玩玩?
"刘光天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敲,
"我送你去港大,是让你去玩玩的?
"
"爸,您当初答应过我,
"刘振华神色平静,
"上大学后给我足够的自由。
"
"你!
"刘光天语气严厉起来,但随即又压了下去,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就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吗?开着几百万的车在学校里招摇,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
刘振华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
"从小到大,您和妈为我规划好了一切——练功、学琴、读书,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现在我只是想按照自已的方式生活,这也不行吗?
"
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父子二人相持不下。
良久,刘光天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软化:
"你母亲......很为你担心。
"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瞬间击碎了刘振华筑起的心防。
他可以不在乎父亲的责备,却无法忽视母亲的感受。
"上周,文娟看到你和那个舞蹈社的女生在兰桂坊...
"刘光天揉了揉眉心,
"她回来哭了半宿。她说,是不是我们给你的关心太少,让你变成这样...
"
刘振华怔住了,胸口涌起一阵愧疚。
他从未想过,自已的随心所欲竟给母亲带来这样的困扰。
"我们刘家是不缺钱,
"刘光天的声音低沉下来,
"但做人不能忘本。人可以富贵,但不能忘形'。
"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港:
"钱能买来跑车,买不来发自内心的尊重。
能买来女人的陪伴,却买不来真心。
你现在这样...是在糟蹋你自已。
"
刘振华沉默地站在原地。
父亲的这些话,让他很难受,他找不到理由反驳。
"回去吧。
"刘光天背对着他挥挥手,
"好好想想。你是刘光天的儿子,但首先,你得是个人物。
"
离开书房,坐进跑车里,刘振华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望着车窗外自家那宏伟却冰冷的宅邸,耳边回响着父亲的话。
"你现在这样是在糟蹋你自已。
"
他想起李晓彤清冷的眼神,想起她说的
"停车场管理员
"。
这一刻,刘振华突然明白:他最大的敌人不是父亲的期望,不是家族的规矩,而是那个沉溺在金钱和欲望里,逐渐迷失的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