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被这语气吓了一跳:
"陈镇长和孙局长他们二十分钟前刚出发去刘家村了......
"
"叫他们回来!立即终止行动!
"吴家兴的声音因为焦急而颤抖。
"可、可是书记,镇政府的车都被他们开走了,我们追不上啊......
"
"我命令你现在就想办法!跑步去也要追上他们!告诉他们这是县委的命令!行动必须终止!
"
"是、是!我马上就去!
"
挂断电话,吴家兴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他现在只能祈祷——祈祷工作人员能及时追上车队,祈祷孙局长能保持克制,祈祷刘家村不要出事。
否则,不仅招商引资要泡汤,他这顶乌纱帽恐怕也保不住了。
当孙局长的车队卷着尘土再次驶近刘家村时,午后的日头正烈,明晃晃的阳光直射着这个刚刚经历风波的小山村。
这一次的阵仗远比上午更加浩大。
三辆警用摩托闪着警灯在前开道,后面跟着四辆满载武警的军绿色卡车,篷布下是一张张年轻而严肃的面孔。
县公安局的警车车队紧随其后,红蓝警灯在暮色中无声旋转。
陈世国的黑色公务车和王主任等人的面包车垫后,组成了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洪流。
车队在村口的打谷场停下,干警和武警们迅速下车整队。
孙局长推开车门,目光扫过这个静谧的山村——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几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偶有孩童的嬉笑声从巷弄里传来。
这哪里是陈世国口中
"暴力对抗、民风彪悍
"的村庄?
这分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宁静山村。
在刘大富家的堂屋里,刘光天正与三叔公、刘德贵等几位宗亲围坐喝茶,商议着村子的未来。
桌上摆着花生瓜子,气氛轻松融洽。
突然,一个半大少年慌慌张撞开院门,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不好了!村口来了好多车!当兵的,都、都拿着枪!
"
屋里林芳华脸色瞬间煞白。
刘大富
"噌
"地站起身,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三叔公手中的茶杯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刘光天却是最镇定的那个。
他轻轻放下茶杯,先对吓得发抖的林芳华温声道:
"弟妹,别怕。
"
然后按住刘大富的肩膀,
"大富,你和芳华就在家里待着,照顾好孩子。外面的事,交给我。
"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各位叔伯兄弟,这次来的是正规部队,情况不同。大家千万不要冲动,都在家等着,我来处理。
"
他特意看向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
"记住,谁都不准拿家伙,免得产生误会。
"
交代完毕,刘光天独自一人从容地向村口走去。
令人动容的是,虽然他明确要求大家留在家里,但当他走到村道时,三叔公、刘德贵,以及越来越多的村民,都默默地跟了上来。
他们空着双手,保持着一段距离,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着对刘光天的支持与整个宗族的团结。
当刘光天走到村口时,他身后已经跟随着上百名村民。
没有武器,没有叫嚣,只有一片坚定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