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最深处,茂林蔽日,古树枝条交错在一起形成一个拱形通道,从远处看上去就像巨兽黑黝黝的大口,让人不禁直冒冷汗。通道顶部落满了黑压压一片乌鸦群,每只都拥有着世间难寻的红色双眼。
两个士兵各提一把长枪,在通道两边来回地巡着逻,走了半天,连只蚊子都没看到,其中一个便有些厌烦地挠了挠他的尖耳:“通道入口设在这么一个鬼都不敢来的地方,干嘛还要人天天守。”
“嘘”另一个士兵示意他闭嘴道,“说话小心点,不知道我们头顶是什么吗?被蔓姬大人知道了,我们吃不完兜着走。”
挠耳那人正不甘心地瘪嘴,突见一只红眼乌鸦“呱”“呱”怪叫着从外面飞了进来,嘶哑之声惊起头顶一片红眼乌鸦跟着怪叫个不停。
“蔓姬大人的血鸦?”小兵一抬手,那只乌鸦便停到他手上,依旧发出振聋发聩的噪音,“可能出事了,你守在这里,我立刻去禀报蔓姬大人。”说完小兵便带着红眼乌鸦向通道深处那一片漆黑跑去。
“你说我们在外面晃了一天才回去,怎么解释才不会被骂?”两人疯够了回到南岭客栈外墙处,阿思嘴里嚼着牛皮糖,一手还拿着一块,含糊不清地问火烨道。
“要不带你玩,哪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牛皮糖?要这么在意,你还给我。”说着就伸手去夺阿思手里的牛皮糖。
“哈哈。我才不呢。”阿思见火烨来抢手里的糖,便往客栈里躲去。
火烨见状也嬉笑着往客栈里追去。两人一路疯疯打打,闹成一团,进了客栈大堂。
“四公主,你们?”珞珈刚把倒在一旁的凳子放正坐下,就看到了两人跑进来的这一幕。
阿思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嘴里正在不停咀嚼什么,右手还紧紧捂住嘴巴,似怕一松手嘴里的东西便会被挤出来,左手握着一块黄不拉几的东西向身后伸得远远的,而火烨左手死死按住阿思右肩,右手也向阿思身后抓去。两人身体因此而挨得相当近,姿势也极尽暧昧。
听得珞珈问话,两人才发现,不仅珞珈,冷锋、那谨、掌柜的、跑堂的,就连厨子都站在大堂里,手里各自攥着忙活物件,正死死盯着他们俩。
阿思急忙踩了火烨一脚,火烨才“哦”了一声,在有点小尴尬的氛围中直起身来。当他注意力回到眼前,才发现,客栈大堂的桌椅、栏杆、酒瓶全被砸了个稀烂,湿漉漉的地上全是木头渣滓、碗碟碎片。
“这是被打劫了吗?”火烨看了看那三个盯着他的人,“你们三个在这里杵着,还有人敢来捣乱?”
那谨不怀好意地露出一个笑容:“我们三个再能干也抵不上你一个人去闯祸。”
“我到这里还不满一天,又关我的事?”
阿思好不容易地嚼完了嘴里的牛皮糖,也把手上捏了好久的那块硬塞到了珞珈嘴里:“那个,那谨先生和冷锋的那份在火烨怀里。”
“四公主,我们说正事呢。”珞珈被迫嚼了几口,揉着被牛皮糖粘得发软的牙齿对阿思说道。
“我知道,可以边吃边谈嘛。”阿思往里扫了几眼,才补充道,“反正二哥也不在。不如就从发生什么事开始说起,好吗?”说完阿思望向那谨,一脸真诚的样子。
掌柜的这时凑到火烨旁边,一脸焦心表情:“小兄弟,你是不是得罪了本镇的金大善人。所以他们才会上门找茬。”
火烨有些惊讶:“掌柜的,你怎么知道我跟那个什么金大善人的败类交上手了,莫非你跟踪我?”
掌柜的连连摆手:“可不能乱说,我是本分的生意人,怎敢跟踪客人?只是刚才梁管家带着金衣打手找上门时,明确地说了要找一个橙色头发的小年青人。这个镇上除了客人您,还能有谁?”
火烨揉了揉自己那醒目的橙发:“那梁管家有点猫腻啊。能摸清我的长相,能在这么大个镇上准确地拦住我,还知道我住哪儿。嗯”
“人家过来的时候说了,整个镇都是他们的,想知道哪有外地人入住,再简单不过。”冷锋一句话打断了火烨的苦思。
“哈,我就说。那个什么管家哪有这么神,就仗着人多势力深而已,敢到这儿来撒野,真是活腻了。我就这找上门去,非打得他跪地求饶不可。”
“那个管家能摸清你的情况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否则殿下也不用出去了,他很有可能不是人类。情况未明之前,不要冲动。你已犯戒才会惹来这些事,若要再出去胡来,殿下一定会重罚你的。”冷锋拦了火烨一下,在他耳边轻声道。
掌柜的也急匆匆上前道:“别别别,小兄弟,不,少侠。求你千万不要再去惹金大善人了,小店今次的损失,我自认了。金大善人名为善人,表面上喜欢给镇民们一点鸡毛蒜皮的小恩惠,博取好名声,暗地里却心狠手辣,烧杀抢掠,狠狠地欺压我们。我的儿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半年前,他不过在河边贪玩,不曾想遇上了金大善人的手下,那两个恶贼就为了找乐子,便故意把我的儿子推下水,害得他患上了湿寒症,每晚都要在好几个火炉的烘烤下,才能勉强入睡。”说到此处,掌柜的不自禁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金大善人是恶人中的恶人,你得罪不起的。还是别去了。今天要不是几位客人及时出手,我这店恐怕都会烧成灰。客人纵是武艺高强,能保得了小店一时,他日客人一旦离去,小店还是难逃金大善人掌控。但求少侠给我们店里老老少少留条活路吧,不要再去惹他了。”
“竟然还有如此霸道的人?”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一道白色人影一闪而入,正是随谓。云缺紧随其后,也进得大堂来。
“掌柜的,你说,那混蛋住在哪儿?我一把火去给他烧个精光。再把那两个害你儿子患病的人渣,扔到河里去泡成馒头。”随谓愤愤地说道。
“只怕这个金大善人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桑炫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一转头便见他不知从哪里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