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2)

不论冬夏山野的空气总是那么的清新怡人。阳光灿烂时,鸟儿会飞来荒草地下找寻雪下的种子。

瑟兰督伊如约来到鲍黑尼亚庄园北境接小马回家。一匹马儿蹦蹦跳跳碎步跑来,远远地看到瑟兰督伊后撒开四蹄冲刺而至。马头拱进他的怀里不断地哼哼,瑟兰督伊安慰着小马,和它一起并行回家。

小马用意念说:那个人类到了王宫见到了公主和精灵王,却被精灵王赶了出去。

“公主很伤心?”

是的。精灵王还当面骂他是爱情的骗子,无耻的流眠,卑鄙的小偷!

“小偷?”瑟兰督伊莞尔。

这时路的尽头出现一只大角的麋鹿,珊瑚枝一样的两篷粗壮的大角暗红油亮,迎着午阳闪烁着玉质的光芒。

瑟兰督伊琢磨着它橙红鲜亮的毛色与记忆中的小鹿重合,但是小鹿没有这两丛威风凛凛的大角。

新来的麋鹿在不远处站定,看着与精灵亲昵地挨在一起的小马,桔红色的眸子里逐渐杀气充盈。

是这只精灵!虽然他可以直接进行思想交流,但是小鹿还是喜欢看他说话,看他精巧的唇开合,欣赏他说话时自然流露的神情变化。他的一颦一笑如此生动,深深刻进了小鹿的记忆之中。但是,只要他板起面孔,看着那些精灵相似的容貌,小鹿就难过地不能分辨。如果精灵不想再见它,只要他不对它笑,隐没在一群精灵中间,小鹿就再也找不出他,永远失去了他。

小鹿生气地站在瑟兰督伊前面,望着他迷离的苍蓝色双瞳,埋怨精灵没有认出自己,怨恨站在精灵身边的小马夺己所爱。

小鹿突然低下头向着小马撞来,瑟兰督伊一惊,小马灵巧地跳开。两只动物你攻我守绕着场地转圈跳跃好似久不见面的老友忘乎所以地追逐嬉闹,实则凶险万分,每一次的相遇都是夺命杀招。小马仰仗灵活利落的身法躲避小鹿雄壮有力的攻击,间或伺机蹬蹄猛踢。

小马因为没有小鹿天生的杀伐利器渐渐处于劣势,在一次错身换位时险些被小鹿钢刀似的尖角剐中,幸亏瑟兰督伊及时射出一箭逼退了小鹿的进攻。

小鹿甩甩被箭锋擦过的尖角难掩失落,悲愤的目光中蓄满泪水,转而像公牛那样向着瑟兰督伊抵来。

瑟兰督伊双手握住小鹿的大角尖端,试探着唤它:“阿迷莎?”

小鹿听到这声呼唤,进攻的势头并未止歇而是加力顶撞。小马着急地伸嘴欲咬小鹿的屁股却被瑟兰督伊制止,在旁边转着圈儿干着急。

瑟兰督伊感觉有湿凉的悲伤漫过心头,那是小鹿在哭。他神色稍缓,这麋鹿是小鹿朋友没错!

“阿迷莎”

听着瑟兰督伊轻吐其名,小鹿委屈地说道:说好明天见的,哪个迷糊精灵的一日有半年之长?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瑟兰督伊抱歉地说:“因为突然开始集训所以未来得及跟你道别,这半年来我都不在紫荆花园。害你伤心了,真是对不起!”

小鹿尖角的力量减弱了一点儿,表明它接受了这个解释与这份歉意。接着小鹿再次加力袭击,瑟兰督伊不得不使出全身力量抗衡。

你起的这个名字,阿迷莎,让我受到好多雌鹿的嘲笑,这根本就是个女性的名字!小鹿羞恼地大喊。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雄鹿。当日你也没有大角,所以才有误会。”瑟兰督伊尴尬地辩解。

“我是小鹿嘛,当时还没长角,但也是雄的。你害我被人嘲笑这么久,还都是些漂亮的雌鹿。你要怎么赔给我?”

瑟兰督伊吸气,心说你不讲理噢!但是小鹿会听到的,角上又再加力将他推出一英寸。

“改一个字,阿迷伽,好吗?”

小鹿继续抵抗。

“阿美达,THEKING,神鹿王的名字,这样好吗?”

小鹿总算满意地收了大角,一精一鹿都已疲乏无力。

瑟兰督伊坐在中间,阿美达一边,小马另一边。

马儿伸头过来问道:那我叫什么?

被瑟兰督伊推到一边,“等等,让我歇一会儿!”

小马说:不行!

“玛吉。”

嗯!你怎么知道我是雌性的?

“我不知道。如果错了,你别再伸蹄子啦。因为你可爱好吗?”

嗯,没错!

“阿美达,再过五天我要到王宫卫队任职了,三个月才能回家10天。”

这五天你都要陪我玩儿!阿美达毫不客气地说,并且不许带马尾巴!

玛吉感觉到了什么,伸长脖子越过瑟兰督伊瞪视着阿美达。阿美达回瞪,鹿和马的视线绞杀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飞旋擦过近旁一排黄褐色小树的细弱枝条。咔地一声雪团松散,颗颗厚重的白雪蘑菇沉稳地降落,在冬日静谧的干枝林里同声吟咏对下一个春天的倦恋。

“该回家了!”

明天不要迟到!阿美达叮咛,目送他们走向庄园。

瑟兰督伊牵着小马经过窗下,紫藤蔓儿摇晃着仅剩的几片垂挂的叶子沙沙作响。

“怎么了?”瑟兰督伊问它。

你要走了?

“还有几天呢。”

瑟兰督伊拈起花蔓叶底细长的种子摘下。紫藤拼命挣动起来,卷回种子躲远。

“你作什么那么小气?”

就不给你!蔓儿气鼓鼓地说,你不小气,给我几根金发。

“那不一样,”瑟兰督伊又好气又好笑地琢磨着蔓儿生了什么闲气,“你的种子总要落地生根发芽的。”

那也是在庄园里成长,就不给你带到别的地方去。然后你就不回来了!

“怎么会呢!我ADA和NANA都在这里,我怎么会不回来呢?”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个月以后。”

蔓儿将种子挂回原处,升高花枝攀上房去了。

第二天瑟兰督伊来到庄园之外履约,阿美达早已等在那里。

疾风中整棵小树猛烈地摇摆,相互打架的枝条将寒风撕扯成哀嗥的碎片。阿美达迎风梳理着皮毛。劲风仅仅撩起瑟兰督伊几丝金发,大部分头发仍然妥帖顺滑地伏在肩上,但他还是拉上了帽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