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如此重要,所以才必须尽早废弃,如果找不到也不能给有心人以可乘之机。”听声音并不像望塔上的老人。
“大人从未将之收入印鉴盒中,以往‘找不见’不久自归,况且其他人从不知这枚印章的样貌,也正因为如此下人们无从寻找。”审慎的女声。
“近日的垃圾清理了吗?”
“还没有。”
“细仔查找一遍,凡是金属的东西都拿来给我看看。”
“好的。”
路斯特玛雅太太走后,德凯尼大人枯坐了一会儿,听着鱼缸里的泡泡声,看着鱼儿的欢腾冷冷一笑,然后直起身走向房子的出口。
“垃圾堆。”小男孩嘟哝了这一句。
德凯尼房间的门很容易就打开了,这家伙忘记了上锁。偌大的房间里枝形烛台摆满一面墙壁,将半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桌椅放置于屋子正中央,水晶瓶里插着数枝洛丽玛丝玫瑰,花瓣上落了刺目的一滴血,干涸成了紫黑色。
精灵看着圣洁的花儿上那点脏污似乎要燃烧起来,记录了一个怨灵全部的仇恨,在花瓣边缘烧成空洞。最终什么也没发生,瑟兰督伊顶在冰冷的墙上,背后传来咚的一声敲击。他迅速转身,巨大的水晶棺里不断翻涌白色的浪花,许多丑陋的黑鱼争相撞击流纹甚少的晶壁,它们挤出水面,从水晶棺的上部跃下,跌在小精灵脚边上窜下跳,白森森的獠牙在灯烛下反射着珐琅质的冷光,不断地在咬。
“跸歌剃斯,食人鱼。”瑟兰督伊将手伸向幽暗剔透的水晶壁,黑白相间的浪花中冲出一条大鱼,粗壮的前牙咬在小精灵的指印上,强烈的震动自指腹下传来。水底翻转着升起一片朝霞一般彤红的丝料,似云卷云舒。
“府里常常丢失美女,出现白骨。”小男孩呆呆地望着长方形的鱼缸说道。
“快找找哪里有暗道!”卓雅飞速将烛台、花瓶、廊柱、雕像及一切有中心轴的东西都转了一遍,房间里静悄悄的,又探寻了烟火落尽的壁炉。
食人鱼明知吃不到精灵就都退回去慢慢巡游了。瑟兰督伊在数鱼的数量,在水晶缸壁上描画一条条鱼形,所有的鱼聚在他的指尖,卓雅搬来一枝烛又来监督干活儿开小差的精灵。
“咳”她重重咳嗽了一声。
“找到了!”小精灵指向缸底角落,光线的折射下出现一个扭曲的凹坑,原来这只无盖棺是由一整块白水晶雕凿而成。
“那就是个墙壁上的瑕疵。”卓雅为了能够看清楚,脸贴上水晶面,凶狠的黑鱼一头撞击在女精灵水中的影子上,这一次水晶壁都传出执拗刺耳的锐响。
瑟兰督伊尽力伸臂去抠那个凹陷之处,镶嵌在壁龛之内的鱼缸轰隆隆向后退去,侧面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阴风扑打在面上。
“方才机关开启那么大动静会被守卫发现的,我们必须进洞了。”瑟兰督伊当机立断对卓雅说道。
卓雅将不适从眉目间除去,倒是那个男孩子尖叫一声不要!精灵抱起强烈挣扎踢打的男孩儿钻进洞去。鱼缸复位。赶来探查异响的卫兵刚好看到金云朵图案的地毯上已经挺直的食人鱼。
洞里不是全黑,微风循环,烛火扑闪,地上惨淡的影子交错着游移不定。精灵来来回回走了三圈,这一段通道两端是封死的。昏黄的壁灯下,小男孩的嘴唇发紫,边缘咬得泛白,他惊恐地四处望。
瑟兰督伊在有中缝的石壁下看到一行极小的字,轻松地念道:“相信你的直觉,分别打开通往天堂和地狱的门。这个镇长还是个谜语爱好者。”
“你还笑,要怎么走,要怎么打开?”卓雅生气了。
“我不知道,不如,让他来选吧,天神最喜欢小孩子的。”瑟兰督伊问小男孩,“走哪个门,后面有追兵,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男孩深深蹙起了眉,学着老人的样子用拇指和食指托起下巴,“让我想想。”
“左右,左右,左”小男孩一伸指。
瑟兰督伊立刻将手掌覆在左墙像水渍一样的怪圈上,门应手而开。洞窟冗长,墙壁的石材在改变,洞不断地转折,直到让闯入者失去方向感,间或叉路上的门也刻有谜语,精灵不熟悉人类历史无法解答,全凭小男孩的直觉做出选择。
在左右左右声中他们已经穿越了六道门禁,早不知地道是否通向要去的地方。
“瑟兰督伊,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卓雅为自己是路痴而难过,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德凯尼的地下花园,他的谜语宫殿。”瑟兰督伊摸索着石材彻筑的墙壁,回忆每一处转折,“你说德凯尼建这地道做什么用的?”
“逃生、储藏、交易?”卓雅尽力去想,实在无法可想了,“联络、作恶、恶趣味?”
“除了最后一项,这些需要将洞穴通道设置成生和死两种情形吗?”
“我是不相信德凯尼迷糊的个性会记住这些个通道的生死。”卓雅回答。
“所以,很有可能只有第一个门选择了生死,其后的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游戏。”
“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是安全的,就是说我们选对了生门,去往天堂?”
“但愿如此!”
“追兵都迷路了吗?”
“希望他们选择了死!”小男孩插言,两个精灵相视一笑。
“做好准备,要有一场恶战了。”瑟兰督伊站在木制的双扇门前认真地说道。
卓雅单手抱着男童,另一手持剑护在身前,只等瑟兰督伊推开门。
突然门向内敞开,连珠的火把一齐向着精灵掷来,干柴、油腥的噼啪声越来越近,浓烈的烟气带着炽热的温度烧到近前,黑烟后面是无形的火光,妖魔一样的油脂粘附在精灵的剑上,剑风横扫,油滴爆燃成火球,被剑气劈开,红光点点装饰着精灵的剑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