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丝闭上了眼睛,泪水****了羽睫并未流下来。
我的爱只能得到如此回应吗,再不会有不同了吗?我,没有时间等待了!
再次睁开双眸,弗朗西丝聪慧而冷绝的神光让萨弗纳看到了第一次所见,那个努力而又手段生涩,受冷遇却又不屈服的女人。这是自己愿意帮助她,又觉得她好控制的起因,也是捆绑上自己的利益,并且不遗余力地谋求高飞的初衷。
曾经弗朗西丝对萨弗纳的依赖叫他安心,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要去休息了,等一会儿,我希望你与我共进晚餐。”
“是,夫人。”管家轻轻一礼。
萨拉看着夫人失神地调粥,她又加了一勺白椒,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搅着,她又要伸手去拿瓶子。
“夫人,是不是放太多了?”
弗朗西丝回以一个温暖的笑容,“谢谢你,孩子,特意为我留下一点米。不多,我喜欢,放多少都不多。”
瘦厨子端来炖好的肉。
“放在这里,你出去吧!”萨拉吩咐。
瘦厨子不肯走,笑呵呵多问了一句,“夫人,还需要些什么?”
“不需要!”夫人注视着变稠的清粥没有移目冷冷地回答。
“啊,是,是。”瘦厨子点点头走了。
“好香啊,很久没闻到米饭的香味儿了。”萨弗纳晃悠进来。
“天天吃肉也会腻啊,我留了些白米,正好合了肉香,香而不腻。”
弗朗西丝见到萨弗纳心情愉悦起来,填了几勺肉羹,笑着捧来,小手指轻盈地曲起翘到碗边上。
“尝尝”
萨弗纳单手接碗,瞟过弗朗西丝颊侧的粉韵,面前的这个女人又现出二人独处时才有的**与媚惑。但是萨弗纳心不在此,他脑子里想的是叛军为何还没有动静。他还没有喝,传令官就敲响了房门。
“反叛者送上了菜肴。”
“那就接过!”萨弗纳轻声回应,随即放下了碗,“我出去看一看。”
弗朗西丝心中懊恼,却又松了口气,她感觉两颊发烫,头顶都冒出虚汗。萨拉看着奇怪。
“夫人,您先吃吗?”
弗朗西丝没有回答。
“要不我拿去温着,等大人回来?”
“好的。”
弗朗西丝走向大厅,窗口的四条绳子拉紧,四位骑士步调一致地提起了什么。
牧人不听小精灵的劝,执意攀住绳索掩藏在床箱。
萨弗纳逆着火光看不清状况,吩咐弓箭手在下两层埋伏着。床箱里盛了干煸肉与草菇、糖炒荞麦、油饼,红油溢满,看着就香滋辣味,就是没有蔬菜。
布瑞林恩特说道:“如果是精灵差不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趁着夜色掩护攀上石堡。”
“这不是精灵的战争。”小精灵靠在大角鹿身上淡淡地说。
队长的眉头拧紧,“瑟兰督伊,这是你骨子里的冷漠吗?”
“我们掉队了,再不跟上,公主要责罚她的护卫失职了。”
“公主不会坐视不理!”
“啊”
死亡的长吟与惊喜的诧异之声总也不会相同,几乎不用转头精灵就可以判断料想的噩耗应验了。
砰砰两声坠地的重响,随后是萨弗纳高声质问:“别妄想偷爬上来,看在饭菜的份上我就不放箭了。”
“什么时候拉火烛?”布瑞林恩特问道。
萨弗纳他们已经提着床柱了,那床顺着入窗一多半,平民在下方拉着缆绳防止床沿撞伤了人。牧人一下子拽掉窗外两角的结,火把倒下引燃煲仔中的热油,还有床箱里涂了油脂的炭。骑士本能地躲避火光,一床油与火倾倒进去。
“上火箭!”
窗外的天空一瞬间被火流星照亮。
石堡的窗上晃动着慌乱的影子。
牧人从脚上拔下毛皮靴子,立在大石头后面,又挽起了裤管,互搓一下双手,憨笑着说道:“从小就与火为伴,火既是草原的神又是草原的魔!”
“这点火星还不如仪式中的火帘,走,上!”牧人甩了两下臂膀抓住缆绳,又一人攀上另一边仍然完好的引绳,手脚并用,趁着火焰还未伤及系床的拉绳借力爬上石堡。
牧人背背的砍刀映衬着火色,反射了流火的踪迹,让叛军的弓箭手清晰地看到勇士的进展。最后一步,牧人成功跃入窗口。完成了使命的缆绳拽着火星儿跌落。窗内,火焰静了下去。
指挥众人灭火的萨弗纳不察,被偷袭者按倒在地,一柄钢刀恶狠狠压在了他的颈项上。
失职的骑士居然呆住了。
“放了我的老婆!”
牧人大吼一声,却未镇住守窗的那个骑士,他一枪挑翻牧人的同伴。
“让他住手!”
那个进攻的骑士狞笑着,一贯流畅的枪法收势,牧人只看见他滴血的枪尖和无声躺倒的同伴。
“犬金住手!”
萨弗纳沙哑的嗓音和手下炽热而凝滑的触感让仓促制胜的偷袭者分神,他侧向关照同伴的眼神还未收,萨弗纳左掌已击在刀柄将刃口推远,接着右拳发力直击牧人下颌,再跟上去一拳重重击打在太阳穴上。牧人翻身倒下,血水顺着眼角渗出,流了满脸,他侧躺在地上大张着双眼好像瞪视着萨弗纳。
犬金不惧萨弗纳的命令杀死了牧人,打手心中的邪念不待升起萨弗纳那边已发生了剧变。犬金惊疑地盯紧萨弗纳敞开的胸膛,萨弗纳拉拢散开的衣襟,踏着掉落脚边的火箭一步步走向窗前。
犬金随即用指尖沾一沾眼屎,没表现出太多吃惊。
“佛若拉?”萨拉捧住了自己的心,她激动得听不清声音。
其他骑士对管家是女人这个事实的惊愕程度比不过知晓了她还会功夫。
“佛若拉已经死了。”
萨拉万万没想到能够听到回答,一颗心就要跳出胸膛,她多想真的挖出来给佛若拉看一看自己的真心与愧疚。
“不要这么说,我想了多久盼着你能够重现。”她这个角度仍然得见萨弗纳身体上的伤疤,看着昔日俊朗的萨弗纳总觉得他秀气,正应理是秀丽啊。
“当初是我逞能了,害死了贾毓。”
“关窗!”萨弗纳没有理她。
犬金拧眉执行命令,手中长枪刺穿了攻城的反贼。
“我不知道反抗也能害人死命,我只想帮贾毓讨回公道。”
犬金隐在大梁的阴影下挑眉思索,他放开抱着的枪,嘿嘿了两声。
萨弗纳已经走了。
弗朗西丝接住萨拉萎顿的身体,擦去她的泪水。
“走吧,都过去了!”
萨弗纳站在卧室的桌前没动,弗朗西丝好一会儿眨眼才适应了明灭的光线,在阴影浓重的桌案上看到了她放下的那只碗,双层碗中一团黑影躺卧。
是老鼠,死了!
“哈哈哈哈”
萨弗纳反身扼住了弗朗西丝的脖根,没有疑问。
“你想杀死我。”
“你的痛苦、唯有死能解脱。”
萨弗纳想听她还要说些什么,放松了一点儿手指。
弗朗西丝吸了一口气,“你曾受过的伤害不是做恶的理由,你做下的孽也要偿还。”
“没见哪个做恶的人真的下地狱,我从地狱回来就是要享受与他们一样的生活!”
“你不快乐!”
“如果不能生存下去我要快乐何用!”
“快乐才是活着的希望。”
“闭着眼睛说瞎话就不可耻吗?我生来不是为了当奴隶,也不是为了反衬贵族的优越感。没有了奴隶可供差使,贵族也要自己干活。”
“所以你是带着破坏力来毁掉主人的生活的?”弗朗西丝双手抓紧萨弗纳的双肩,“你为什么不去祸害其他领主,因为我爱了你,只有谁接纳了你,你才能毁灭谁吗?你是个胆小鬼!你难道不也是你心中鄙视之人,只能欺软怕硬吗?”
弗朗西丝夫人扶着爱人软倒。
“迷烟?”
萨弗纳本以为弗朗西丝的晕厥是过于激动造成的,但她错了。犬金笑着,提着榔头破门,按捺不住脸上的兴奋。
“回到人类的诞生地再继续你们的争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