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想听，那我就说了。”许瓴说，“首先点菜，胡杨让我母亲点菜，可我母亲对咱们这里的口味一点儿都不了解，于是我来代替点菜。为了试探，我就点了些价格贵的菜，什么海参鲍鱼燕窝，你知道胡杨的母亲那双眼睛瞪得有多大吗？她那双三角眼要是再大些，就跟那三角尺似的！既然去的是五星级饭店，不吃人家饭店的特色菜，难不成光点土豆丝海带丝萝卜丝呀？就像咱们去全聚德烤鸭店，不吃人家的烤鸭，只吃那些个鱼香肉丝宫保鸡丁？要吃这些，我还干嘛大老远去全聚德烤鸭店呀！”
秦如兰和陆子涛纷纷点头。
许瓴喝了口水，接着说：“其次，胡杨的母亲一上来开门见山说不订婚，两人年龄大了直接合八字结婚。我跟我们同事了解过当地嫁娶的流程，一般家庭都是先订婚，摆上几桌，举行订婚仪式，以示对这门婚事的认同和对亲家的尊重。秦老师，你是本地人，这个你应该晓得一二。她说不订婚我们想我妹妹年龄大了，不订婚就不订婚，这些都是个过程，可有可无，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秦老师，我们都是明白人，不订婚的真正意思无非就是想省钱嘛！”
秦如兰认同地点头。
“不管她想省钱还是怎么着，不订婚就不订婚，我们没意见。”许瓴又说，“但是，我又试探她们，我说你们婚房准备得怎么样了？彩礼准备给多少？既然不订婚，那我妹妹的陪嫁我父母也会看着办的，结果你猜怎么着，胡母的眼睛又瞪得老大，样子滑稽得不得了。好像我们狮子大开口似的，胡杨的父亲说他们家房子大，只有三口人，住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所以，就没打算买婚房。我作为姐姐，当时心里就很不高兴，婚也不订，婚房也不买，真是抠！我又说住在一起难免产生矛盾，影响她们两人的感情和家庭的和谐，胡杨虽然说我说得对，但也没给出置办婚房的态度，他们家人就更别提了。我们又往后退一步，接下来说到彩礼，我就说了一句：咱们当地的习俗，彩礼最低也得八万起步，不知道你们准备给多少呢？胡杨的母亲听完直接就问：那你妹妹的陪嫁准备多少？是按你们河南老家的陪嫁，还是按我们当地的陪嫁？我说这是我们女方的事，或许陪嫁多，或许陪嫁少，胡杨的母亲气得三角眼直往上翻！秦老师，如果是你和你母亲，遇到这样的亲家，不扭头走人才怪呢！”
秦如兰脸上的表情很无奈。
“这是吃饭时候台面上说的话，何老师可以作证，一丁点儿油醋我都没添。”
何书达点头。
“然后呢？”陆子涛忍不住问。
许瓴接着往下说：“关键还在后面，何老师怕胡家人受不了，就站出来替他们说话，说关键是态度。咱一听就明白，你家人态度好，我们也不会较真儿，大差不差就行了，谁让许萍年龄大呢？要不是年龄这个硬伤卡着，经济独立又有才华的许萍才不会委屈自己呢！结果胡杨的母亲听不懂还是故意的还在追问，被胡杨借故拉到外面，在外面大厅，胡母跟他儿子说看不起我农村来的土里土气的父母；第二、说我们要婚房和彩礼是空手套白狼；第三、说我点菜狠宰她们够阴的；第四、还说我是人精，操控我父母来对付她们。这些话被许萍听到，许萍很生气，当时就回了过去，并跟胡杨提出分手，有这样的母亲，谁敢嫁呀！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不说许萍在这件事上做得对还是不对，反正对于她提出分手，我是赞同的，我不能为了让许萍嫁人而把她往火坑里推，整天吵吵闹闹，我父母知道了也会伤心的。我们都是奔着幸福而去，明知失败的婚姻就像没用的垃圾，要尽早扔掉，以绝后患！”
何书达点头，显然对许瓴的话深以为然。
秦如兰沉默不语。
陆子涛眉头紧皱。
空气停止般一片静默。
突然，许瓴打破静默：“空手套白狼，他们对我们了解多少？对许萍了解多少？区区一套锡市的房子，许萍还买不起？太低估我们的实力！秦老师，陆先生，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意帮忙，我和书达不希望这件事给你们造成不好的影响才没有告诉你们；还有，我怕你们不小心说漏，所以才把我父母支出去，我父母很高兴许萍能找到合适的对象，今天带他们出去玩我父母还问怎么不去胡杨家看看，我骗她说胡杨家突然有事不方便去，要是让他们知道许萍分手的事，万一着急上火有个好歹就麻烦了，你们别往心里去啊！”
“不会的，我们能理解！”秦如兰说，“其实子涛对胡杨的家庭也不是很了解，只是觉得胡杨不错，年龄相当就好意帮忙介绍，没想到……许院长说得对，我们都是奔着幸福去的，既然不会幸福就不勉强，对许萍的做法我们也赞同！”
“是的！”陆子涛说，“虽然我和许老师从未谋面，但听许院长这么一说，我觉得许老师非常难得，失去许老师，是胡杨极大的损失！”
“事后我总在想，”许瓴说，“既然不想花钱，那干嘛还去五星级饭店吃饭？我们又没强调非要去，一般的小饭店小餐厅，只要干净也可以呀？去了又怕花钱，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许院长，你消消气，”陆子涛硬着头皮说，“胡杨跟我说了之后，我也批评了他，纵然他母亲万般不是，胡杨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他……他还求我替他说情，我知道我现在说这话不合适，但是，我既然答应了他就……看问题要全面，不能片面，你们说是不是？”
他以为许瓴会不高兴，结果没有，许瓴说：“你说得没错！胡杨这个人我们都认可，尤其我母亲，说他白白净净很有福相，谁也没想到他会有一个那样的母亲，这是问题的核心，也是矛盾的核心！”
陆子涛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像拉满的弓，不知道说到哪句敏感的话就会“嘣”的一声断掉，那时就更没有回旋的余地。
一直没说话的何书达这时开口了：“事情发生了，看似不好的局面，也有可能暗藏着好的玄机，只是谁也不知道而已。大家不妨先冷静冷静，胡杨和许萍真要有缘，以后会走到一起的，你们说呢？”
陆子涛点头，秦如兰也跟着点头。
“那我们就不去管，顺其自然好了。”何书达说，“咱们换个话题，别让不愉快的沉重气氛影响了你们这对金童玉女带来的欢乐气息。”
到底是何老师，一句幽默的话把大家逗乐了，秦如兰红着脸说：“何老师真会说话！”
许瓴也被逗笑了：“许萍的婚事暂时没指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你们的喜糖呀？”
“应该会很快。”陆子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