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生得漂亮,做些伺候人的活难免会让美玉受瑕。
他只是不愿见美玉受瑕。
仅此而已。
车帘被侍从掀开,明亮的天光涌入。
酆沉率先下车,并未回头,却将一只手向后伸去。
沈瓶看着眼前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掌,愣了一下。
「这人是谁?他觉得不可能是暴君!暴君不可能这么绅士!」
“爱妃是要朕一直等着么?”
男人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寻常一问。
但下一秒,沈瓶便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忙将自己的手放入对方掌心,借力下车。
男人的手掌虽然有些凉,却十分有力,几乎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其中。沈瓶的脚刚站稳在地面,便想谢恩抽回,可是对方似乎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感觉是时候要给自己的手上个保险了,照这样下去,迟早要比这色中饿鬼摸掉一层皮」
酆沉目光凉飕飕地看了一眼腹诽中的女人。
内心冷嗤。
自作多情。
天下女子想要献身于他者不计其数,他何需饿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沈瓶似乎听到了男人的一声冷笑,她以为对方是在生气她的挣扎,便抬眸看了过去。
却见对方未曾将视线落在她身上,而且牵着她的手也依旧纹丝不动……
“公子,上等包间已准备好了。”
身穿一身普通管家装束的吕善德上前道,连带对暴君的称呼都变了。
沈瓶不着痕迹的环视一周,发现他们正身处一条类似于闹市的巷子,周遭人潮窜动,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烟火气扑面而来。
而他们面前正是一座气派热闹的酒楼,朱漆大门,金字招牌上书“醉仙楼”三个大字。
酆沉抬脚往酒楼里走,沈瓶被他牵着,也只能跟着走,但是她余光却忍不住往身后看去。
「趁现在人多,得抓紧行动了」
「可是暴君此行虽然明面上带着的护卫不多,但作为皇帝,为了自己的安危,背地里指不定藏着多少呢」
「我得寻一个避开众人视线的机会」
女子自顾自地暗自思忖着,却浑然不知,她心里敲得霹雳吧啦作响的小算盘都尽然被她所警惕的暴君听在了耳朵里。
酆沉脚步未停,始终目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看路。”
在即将走上二楼的时候,沈瓶还听到了暴君冷淡的叮嘱声。
她立马回神,识趣地往男人身边挪了挪。
但是,她走路是看路了,有人却好像忘记看路了。
“啊,好疼……”
沈瓶刚听到一声娇呼,还没等她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她就被人护在了怀里。
“公子对不住,小女子并非有意冲撞。是、是有人想欺负我,我这才慌不择路的……”
女子的声音哽咽,委屈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
沈瓶循声,扭头看了过去,只见刚才暴君所站的位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跌坐了一位白衣女子,对方样貌清丽,可脸色却发白,发丝也有些凌乱,完全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实不相瞒,我有病」
酆沉眉骨微动,眼底闪过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