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瓶,你走吧。”
“朕知道你不想留在朕身边,这次,朕放你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么?」
「但是这句话是不是来得太晚了一些!」
「周围荒郊野岭的,我一个女人能走到哪里去?就算能走出去,身无分文,连户籍资料都没有的我又能在这个世道活多久?」
沈瓶不能判断暴君这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她能确定的是,自己一个人想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活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所以,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必须要救下暴君。
“我不走。”
“这次我要是救了你,就是救命之恩,那可是大大的护驾有功。要是你以后还有机会回到皇宫,至少也得给我发个丹书铁券什么的以示嘉奖吧?”
沈瓶一边生疏且紧张地查看对方腹部的伤口,一边佯装镇定地对暴君说道。
“嘶——”
伤口有些深,沈瓶第一次处理没经验,一不小心扯动了下,惹得酆沉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好意思哈,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酆沉的额头疼出了一层密汗,沈瓶的额头上也起了一层细汗,不过前者是疼的,她是紧张的。
之后,沈瓶从对方身上摸出了一瓶金疮药,均匀撒在了那狰狞的伤口上,随即解下身上的白色腰带,小心翼翼地缠绕在伤口处。
酆沉躺在地上,任由对方笨拙地在他身上操作着。
幽深的目光落在女子紧蹙的秀眉,以及因为过度紧张而冒出细汗的鼻尖上,顿时,一股病态的满足感席卷全身。
他派人调查过对方的沈瓶,连同对方在前朝太子府的经历都了如指掌,甚至,他还能听见对方的心声……
可是,酆沉却总觉得面前女子被一层浓厚的迷雾所包裹,有时候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像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消失不见的天外来物一般。
但就在刚才,她的眼中只有他,她的全身心都放在了他身上。
这让酆沉第一次从对方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这种感觉让他贪恋、让他痴迷、让他更想不择手段地留得更久一些……
“好了,血已经暂时止住了。”
处理完伤口的沈瓶仿佛身体被掏空,瘫坐在地上,筋疲力尽。
可是,暂时止血也不是个办法,如果不赶紧找个正儿八经的大夫给他处理,早晚暴君也会因为伤口感染而嘎巴一下子死掉。
但是周围不是树林就是杂草,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他们一个病一个弱的,要去哪儿找大夫?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顾虑,酆沉闭着眼,低声道,
“沿河向下游走,约莫五里处,会有一座村庄……”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昏睡了过去。
沈瓶咬牙。
你就不能坚持坚持,等到了村里再晕么!
沈瓶看着昏迷不醒的暴君,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小河,最终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
“我刚才救了你一命,现在又救了你一命,你可得给我好好记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