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瓶:......
「懒死你得了」
反正注定要给这人换药,扒拉下衣服的事,沈瓶也不再扭捏,将手上的东西放置在一旁矮桌上,而后伸手朝着对方衣袍伸去。
男人先前的华服许是被鲜血脏污的不能再穿了,此时对方穿着的是一件粗布长袍,虽然看起来蛮新的,可这料子却和之前的有着天壤之别。
几日前还高高在上的皇帝,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倒也是叫人唏嘘,也难得对方能这么心平气和的接受。
不过,书中记载暴君上位前的经历好像更加艰辛……与之相比,现下都可以算得上是天堂了。
沈瓶弯身,一缕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而下,酆沉视线落在那缕青丝上,抬手捏住。
对此,沈瓶只是瞥了一眼,而后浑不在意地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也不知道这狗皇帝什么癖好,净喜欢摸人头发,幸好摸的不是我的头顶,要不然很快就给我摸出油了!」
「不过,我应该也有好几天没洗头了」
酆沉缠绕青丝的动作顿住。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放下,而是又像模像样缠绕了几圈后,才如同索然无味般松手放下。
「还是这衣服好,腰带比他之前那十二章纹的金丝腰带好解多了」
沈瓶三两下就解开了男人的腰带,而后大剌剌地扯开外袍,动作利索到没有半点女子的羞涩之意。
酆沉打量的视线却在她身上凝视了许久。
酆沉印象中,他似乎只让女子为他褪过一次腰带,因此记忆颇为深刻,那次他腰间系的确实是一条绣着十二章纹的腰带。
暴君虽行事残暴,但智多近妖,过目不忘,所以他记得这些小细节并没有什么好意思的。
可是他这位懿美人却和他恰恰相反,记忆力极差。
而就是这么一个曾经都能把主子交代的任务给忘得一干二净的人,现在却能清晰记住数日前他所穿戴的一条腰带款式,属实叫人意外。
而且,酆沉回想,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从女子的心声中听见“忘记”这两个字了。
正在帮男人解纱布的沈瓶对对方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她小心翼翼地将纱布一圈又一圈地取下。
到最后一圈的时候,沈瓶格外聚精会神,手指也放慢了速度。
男人逐渐愈合的皮肉有些和纱布粘连在了一起,取下的时候很难不扯到血肉,刺眼的红,沈瓶光是看着就觉得头发发麻,手指捏动纱布的时候不自觉地龇牙咧嘴。
“伤在我身上,你怕什么?”
相较于女子的草木皆兵,坐在床沿上的酆沉却是淡然从容的不像话,仿佛这些在旁人眼中撕扯皮肉的剧痛在他眼里就跟挠痒痒似的,不痛不痒。
沈瓶还在一点点地揭开和伤口粘连在一起的纱布,紧张地额头都要出汗了,听到对方的话,她头都没抬一下,
“伤在你身上就不疼了么,你不也是人么。”
女子声音细细的,温凉如水,一贯的好听,不过此时的语气中却掺杂着几分不耐烦。
似乎是在责怪男人出声分散她的注意力。
伤在你身上就不疼了么……
你不也是人么……
女子乌黑的脑袋在眼前一晃一晃的,酆沉被晃的有点出神。
疼么,好像也不疼,对他来说,这早已是家常便饭,不然,他也不会亲手给自己捅出这么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