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下心头震动,继续问道:“你娘现在在哪?”
“不知道。”福福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娘亲说爸爸看了就明白。”
郑卫国单手抱着孩子,拆开信笺。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郑卫国:你崽,太闹腾,养不起了,归你。——白芊芊」
他气得差点笑出来。
这么多年不见,留封信就把孩子给他扔来了?
但转念一想,有孩子在身边,找到那个女人是迟早的事。
郑卫国这才勉强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视线扫过一旁的自行车,立刻想起了刚才惊险的一幕,心头又是一紧。
他看着怀里还笑嘻嘻的福福,板起脸训斥:“谁教你拦车的!要是刚才没刹住车……”
“才不会呢!”福福打断他的话,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我是神兽貔貅,车车看到我会乖乖的!”
郑卫国只当是小孩子说胡话,用指腹擦了擦她脏兮兮的小脸,严肃嘱咐:“以后都不许再这样!还有,不许胡说,这世上没有神兽。”
“真的有!”福福见爸爸不信,不服气地想要解释,“我出来就是为了找……”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的值班员打断了。
“郑厂长!您没事吧?”
值班员担忧地询问,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厂长怀里那个泥猴似的孩子身上,欲言又止。
郑卫国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这是我女儿。”
两个值班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想到先前自己的态度,后背直冒冷汗。
高个值班员慌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厂、厂长……我们之前不知道是您家闺女,多有冒犯!”
“不知者不怪。”
郑卫国摆摆手,没打算追究,抱着女儿往院里走。
“去告诉食堂大师傅,熬点小米粥,蒸碗鸡蛋羹,软和点。”
福福则趴在爸爸的肩膀上,记仇地冲两个值班员做了个鬼脸。
值班员们面面相觑,心里齐刷刷闪过一个念头:这郑厂长的家,怕是要热闹了。
进了屋,郑卫国将孩子放在椅子上,让勤务员去找些干净的小孩衣服来。
当褪去那身不合身的破旧外衣,露出里面虽然旧却洗得干净、绣着金色貔貅纹样的红肚兜时,他眼神凝了凝。
有点奇怪的是,孩子一身脏乱,衣服好几处都刮破了,看得出路上没少折腾,但小胳膊小腿却白白嫩嫩,连道红痕都没有。
“爸爸!”
换上一身虽然半新但干净合体的红色小裙子后,福福蹦到他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郑卫国看着焕然一新的女儿,心头莫名一软。
小丫头继承了母亲精致的五官,却有一双和他如出奇相似的明亮眼睛。
“好看。”他生硬地夸奖,还不习惯这样的温情。
“你方才说,出来是为了找什么?”
福福神秘兮兮地凑近,小声道:“找正气呀!娘亲说大城市里有大人物,身上的正气能帮我长力气。不然等我四岁生辰,会控制不住现原形的!”
郑卫国眉头皱得更紧。
这孩子怎么满口迷信话?定是那个不靠谱的娘平日乱教的。
“先吃饭。”
他决定暂时搁置这个话题。
“然后告诉爸爸,你是怎么从你娘那儿,一个人跑到这儿来的。”
福福眨巴着眼睛,正要回答,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小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勤务员刚端来的鸡蛋羹和小米粥:“爸爸,我能吃下一头……嗯,吃下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