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摇摇头,睡眼惺忪却固执地说:“我昨晚闻到坏人味道了!臭臭的!要来偷爸爸东西!”
郑卫国只当是小孩子做了噩梦,安抚地拍拍她。
转身出门时,却听见女儿的小声嘟囔飘过来。
“真的!”
“就在……就在院子墙外边,靠近废料堆那边……”
他脚步顿了顿,没太往心里去,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自行车刚驶出家属院西门,拐过堆放废料的墙角,郑卫国突然捏紧了车闸,停了下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巷子口,那里似乎有人影飞快地一闪而过。
“厂长?”跟在后面的勤务员小张紧张地问。
“没事。”郑卫国沉声道,脚下一蹬,车子继续前行,却吩咐了一句,“回头留意一下,最近西墙废料堆那边,有没有生面孔晃**。”
心里却暗自讶异。
难道福福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红星机械厂,车间办公室。
厂里的晨会刚结束,郑卫国敏锐地感觉到,几个车间主任看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老郑留一下,其他人先去忙。”书记周建军拍了拍手。
待人都走了,周建军递过一支过滤嘴香烟,似笑非笑地看着郑卫国:“老郑,听说你昨天得了个闺女?天上掉下来的?”
消息传得倒快。
“嗯。”郑卫国接过烟,没点,简短应道,“孩子娘……有点事,送过来了。”
“听说那娃娃逢人就说自己是啥……貔貅?能招财?”周建军眼里闪着探究的光,“真有这事?”
郑卫国心里一凛,垂下眼皮。
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孩子随口说的话都传出来了?
看来家里或者厂里,有人嘴巴不严实。
“孩子小,想象力丰富,说的话哪能当真。”郑卫国语气平淡。
周建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弹了弹烟灰:“我倒是想见见这孩子,怪有意思的。过两天厂里搞劳模表彰大会,带她来玩玩吧,热闹热闹,现在不都讲究丰富职工文化生活嘛。”
“看情况吧,孩子怕生。”郑卫国没直接答应。
回车间路上。
郑卫国眉头紧锁。
周建军的态度有点微妙,似乎对福福格外关注,这让他心里拉起了警报。
刚到家门口,勤务员小张就慌慌张张地迎上来。
“厂长!出怪事了!小妹房间里的铁皮暖壶、搪瓷缸子,刚才……刚才好像自己会发光似的!亮了一下!”
郑卫国心头猛地一跳,想起白芊芊信背面那句:若见家中金属器物无故发光……
“福福呢?”他急问。
“在屋里玩呢,我本来想去居委会报告一下这怪事……”
“别声张!”郑卫国打断他,快步往屋里走,“这事谁也别告诉!”
推开房门,只见福福正踮着脚,努力够着书架上层的一个木盒子。
听见动静,她转过身,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爸爸!”
郑卫国上前轻松取下盒子,递给福福:“你要这个?”
福福点点头,小手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用红布包着的奖章,上面有红色的五星。
她将奖章捧在手心,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个味道最好闻了!”
郑卫国惊讶地发现,那奖章在女儿手中,似乎比平时更加熠熠生辉。
“这是??”
“正气呀!”福福理所当然地说,“爸爸身上也有,但没有这个浓!”
这就是白芊芊说的“正气”?
郑卫国心中思忖。
福福突然歪了歪头,凑近爸爸闻了闻,小鼻子耸动,有点疑惑。
“爸爸今天靠近的人也有这个味道,但是……夹杂着臭臭的,没爸爸的身上的味道好闻!”
郑卫国转念一想。他今天近距离接触过的人,除了小张,就是书记周建军!
难道福福说的是……
“你能……闻到别人身上的味道?好坏都能闻出来?”
“对呀!”福福骄傲地点点头,“娘亲说这是貔貅的天赋,我们能找到天下最好的宝贝!也能闻出哪些人心眼坏!”
“不过有些坏蛋也会装好人,就像昨天西墙废料堆那边那个,想偷爸爸厂里的铜疙瘩!”
郑卫国郑重地将女儿抱起,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福福,你告诉爸爸,你……真的不是普通孩子?”
福福也认真地点点头,想了想,伸出小手,轻轻按在了他的眼皮上。
“爸爸,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