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观察那人,虽然衣服邋遢,但确实面黄肌瘦,手指粗糙,是长期营养不良和劳累的模样。
偷窃厂里物资固然可恶,但若真是为生活所迫鋌而走险……
他沉吟片刻,对保卫科长说:“老李,先登记一下他的信息,仔细核查他是哪个单位的。东西没收,人暂时扣下,通知他们单位领导来领人,必须加强教育。如果查实是惯犯或者有其他问题,再按厂规严肃处理。”
他的处理方式既坚持了原则,又留了一丝余地。老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厂长,我明白了。”
那中年男人听到这话,似乎松了口气,但又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
郑卫国不再多看,抱着福福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小福福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爸爸,我们不抓坏人了吗?”
郑卫国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耐心解释道:“他偷东西,确实是做错了,所以要接受惩罚。但是不是最坏的坏人,爸爸还需要查清楚。而且,如果他是因为家里太困难,没办法,那我们也要看到这一点,惩罚之外,也许该想想怎么从根本上帮他。”
福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就像福福饿了就要吃饭,不然没力气。爸爸是想让他以后不用饿肚子偷东西吗?”
郑卫国内心微微触动,女儿的话单纯却直指核心。他笑了笑,揉揉她的头:“嗯,福福真聪明。”
经过这一遭,郑卫国对福福的能力再无怀疑。她能辨别善恶气息,甚至能感知到对方情绪背后的原因,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回到办公室,郑卫国将福福放在椅子上,给她找了几张废图纸和铅笔让她自己画着玩,自己则坐下来,面色凝重地思考。
福福的能力太特殊,也太惹眼。
必须谨慎保护,不能轻易外传。周建军那些人正关注着,绝不能让他们借题发挥。
“福福,”他严肃地开口,“答应爸爸,以后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你能闻到味道,能看到光,也不要告诉别人你是……貔貅,好不好?”
福福放下铅笔,歪着头问:“为什么呀?娘亲说这是好事情。”
“因为……这是福福和爸爸之间的小秘密。”郑卫国努力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可能会有坏人想来把福福抓走,或者会有很多很多人来看稀奇,那样福福就不能安心吃饭睡觉了,爸爸也会很担心。”
听到不能安心吃饭睡觉和爸爸担心,福福立刻认真起来,用力点头:“福福不说!这是和爸爸的秘密!拉钩!”
父女俩再次拉钩约定。
郑卫国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保护欲更强了。他必须保护好女儿。
他看着正低头认真在图纸上画着歪歪扭扭小兽的女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无论女儿是什么,都是他郑卫国的女儿。谁想伤害她,都得先问问他这个当爹的同不同意!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宣传科的一个干事探头进来,脸上带着笑:“郑厂长,书记让我来问问,过几天的劳模表彰大会,您准备节目了吗?各个车间可都报了不少呢!书记还说,让您务必带着新来的小闺女也去热闹热闹,让大家看看咱们战斗英雄的宝贝千金!”
郑卫国的心猛地一沉。
周建军果然还没放弃打福福的主意。那场表彰大会,看来是躲不掉了。
他看了一眼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开心画画的福福,眉头缓缓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