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国心中稍定,这位张工看起来倒像个真正的技术人员。
他按照之前对工人们的说辞,又结合了一些听起来专业实则模糊的术语,谨慎地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现象短暂,原因不明,已隔离待查。
刘同志则一直沉默地听着,锐利的目光不时扫过郑卫国的脸,又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的布置,最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郑厂长,听说当时,您家的孩子也在附近?”
来了!果然冲着福福来的!
郑卫国心脏一缩,但表情毫无变化,甚至露出无奈和歉意:“是,小孩子调皮,趁勤务员不注意跑过去了,差点被机器声吓到。我已经严厉批评过勤务员了,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情况。”他巧妙地把焦点引到了孩子受惊吓和勤务员失职上。
周建军立刻插话,看似打圆场,实则煽风点火:“哎呀,说起来也怪,那孩子一去,就出了这怪事,还真是有点……巧合啊?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他干笑着,眼神却瞟向刘同志。
刘同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巧合也是科学需要研究的范畴。郑厂长,方便的话,我们想去现场看看,另外,也想见见那位当时在场的勤务员同志,了解一下第一手情况。”
“当然可以。”郑卫国答应得很干脆,“我这就陪二位过去。勤务员小张,我也可以叫他过来。”他表现得无比配合,仿佛对此事毫无隐瞒。
去锅炉房的路上,郑卫国的大脑飞速运转。刘同志要见小张,这很危险。小张只是个普通勤务兵,面对这种阵仗,万一说漏了嘴……
到了锅炉房隔离区,张工立刻兴致勃勃地拿出各种仪器对那堆光洁如新的金属部件进行检测,嘴里不时念叨着不可思议,和活性极高。
刘同志则更关注周围环境,他仔细查看了地面,墙壁,甚至抬头看了看烟囱的方向,眼神锐利得像鹰隼。
郑卫国陪在一旁,心思却全在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问询上。
很快,小张被叫来了。
年轻人显然有些紧张,看到这阵仗,尤其是刘同志那审视的目光,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刘同志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张同志,昨天下午,具体是什么时间?你带郑厂长的女儿到了哪个位置?她具体做了什么?你看到的异常现象,是在她到达之前,之后,还是同时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请仔细回忆。”
小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看向郑卫国。
郑卫国面色平静,微微颔首:“小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配合专家调查。”
得到厂长的暗示,小张稍微镇定了一些,他牢记郑卫国的嘱咐,开口回答:“报告领导,大概是下午三点半左右,我带小妹在厂区西边散步,离锅炉房还有点距离。小妹她……她好奇那边的大机器,就自己跑过去了,我没拦住。她刚跑到那堆铁管子旁边,好像伸手摸了一下,然后……然后那些铁管子就突然嗡嗡响,还变亮了!我吓坏了,赶紧就把她抱走了!就几秒钟的事!之前之后都没啥异常!”
他的叙述重点突出了福福的偶然靠近和短暂触碰,以及现象的瞬时性,完美规避了福福是主动过去、并且与现象持续同步的关键点。
刘同志盯着小张的眼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小张虽然紧张,但说的基本是实话眼神并没有闪烁。
“只是摸了一下?”刘同志重复问道。
“就……就碰了一下!”小张肯定地点头,“然后怪事就发生了!领导,是不是那堆铁管子有什么辐射或者电啊?可别吓唬我,小妹她没事吧?”他适时地表现出后怕和担忧,反而显得更加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