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露骨,梁红玉脸色顿时一红,随即又白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愠色。
她自幼习武,虽然也有女儿习性,知书识礼,但性子一向要强,脾气也倔强,当即咬了咬唇,看向父亲。
梁安国同样心中怒火暗生。
梁红玉虽是个女儿身,但是他一手教导长大,平素干什么都带在左右,可以说比一般孩子都要亲。
如今,被人轻佻出言,放在平日,他早就发怒了。
但他此时却也只能忍着,原因也是知这道人来历不明,背景深厚,此时翻脸恐有不测。
他强压怒气,勉强笑了笑。
“道长说笑了,小女粗鄙,哪里当得起这般夸赞。
夜已深了,玉儿,你先回去吧。”
梁红玉会意,敛衽一礼,转身便走。
她的脚步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出门时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锦和道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扇门轻轻合上,才收回目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大人这女儿,倒是个有主意的。”他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梁安国,“将来必非凡品。只是……”他顿了顿,拖长了声调,“这乱世之中,女子生得太好,有时候反是祸患。大人可要仔细看顾才是。”
梁安国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多谢道长提醒。小女年幼,往后贫道自当约束,不让她在人前抛头露面。”
“约束?”锦和道人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大人误会了。贫道的意思是,这般好资质,若是埋没了,岂不可惜?”
梁安国听出他话中深意,却是不做表态,反倒是含糊道:“道长说的是极,本官来日好生教导!”
烛火跳动着,在二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锦和道人端起茶盏,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映着烛光,似笑非笑。
“大人且放宽心。”锦和道人放下茶盏,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贫道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今夜咱们要说的,是那飞龙帮的事。”
后堂之外。
梁红玉快步穿过回廊,直到转过弯角,确定那道人的目光再也不能触及,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后堂的方向,烛光从窗纸透出来,隐约可见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方才的羞恼已化作沉静。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自语:“臭牛鼻子老头……”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
梁红玉站了片刻,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院外风吹落叶,簌簌作响。
月色渐明,夜色渐深。
阳谷县的街道上,忽然闪过几道黑影。
紧接着,人影越来越多,不多时,便把寂静的夜色染红了,喧闹声伴随着喊杀声,迅速涌入了阳谷县府。
“轰——!!!”
一声巨响从县衙正门处传来。
紧接着,后堂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差役跌跌撞撞冲进来,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大、大人!不好了!有人、有人…打进来了!!”
“什么?!”梁安国霍然起身。
锦和道人却纹丝不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莫不是飞龙帮来劫典狱大牢了?”梁安国急问。
差役咽了口唾沫:“回大人,听喊杀的动静,说是…梁山泊的军马,来抢,抢…”
“抢什么??”
“说是来抢您,您…”
“我?别废话,说清楚!”
差役浑身一哆嗦,咬牙道:“说是来抢大人您老娘上山当,当…压寨夫人!”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