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股翻腾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狠狠压下。只是收回视线，不再看叶夕夕，那环在她肩头的手臂却并未立刻松开，反而像烙铁般将她更紧地箍在自己身侧。
“走。”
说完，霍霆霄不再看地上哀嚎的苏瑶一眼，更无视了众人的探究目光。他半拥半带着叶夕夕，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会所外走去。保镖迅速分开人群，清出一条通道，让两人离开。
加长的黑色宾利如同沉默的巨兽，在夜色中疾驰。
车内，弥漫着顶级皮革的冷香，却丝毫驱散不了那股几乎要凝结成冰的低气压。
叶夕夕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会所里的惊心动魄和那一吻都未曾发生。
霍霆霄坐在她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小桌板。他靠坐着，手臂搭在扶手上，那被白色手帕包裹的伤口处，血色又洇开了一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他闭着眼，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车子驶离喧嚣的市区，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低沉轰鸣。
霍霆霄猛地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车厢里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压抑了一路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焰。
“叶夕夕！”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好大的胆子！”
叶夕夕缓缓转过头，迎上他噬人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清澈平静。
“霍爷指什么？”她声音淡淡的，“是指我亲了你一下，还是指我替你包扎伤口？”
“少给我装糊涂！”霍霆霄倾身向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叶夕夕。他伸出未受伤的那只手，带着滚烫的怒意，猛地攫住叶夕夕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力道之大，让她细嫩的肌肤瞬间泛红。
“谁给你的权力，拿我霍霆霄的婚姻去打赌？！拿‘霍太太’这个位置当筹码？！”霍霆霄的手指用力收紧，叶夕夕吃痛地蹙了下眉，却没有挣扎。
“为了让苏瑶丢脸，为了那些钱，你就敢签这种东西？！”霍霆霄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冰冷讥诮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叶夕夕，我真是小看你了！为了利益，你连离婚都敢赌上？简直利益熏心！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谁给的？！”
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在霍霆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他此刻盛怒的面容看起来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死死盯着她，等着她的解释，或者……求饶。
叶夕夕被迫仰着头，下巴传来的痛楚让她眼底闪过一丝难受。
叶夕夕反射性的想要解释清楚，当时苏瑶等人对自己的逼迫，和自己稳赢的底气。
但是叶夕夕，脑海里却闪过周芳的身影。
霍霆霄现在已经跟周芳再次相遇了……自己何必这么认真的解释理由，他生气不生气跟自己也没有关系。
更何况，霍霆霄质问自己，是因为被冒犯。即使这婚姻是假的，他霍霆霄的“妻子”身份，也绝不容许他人觊觎和当做交易的筹码！但自己从一开始就在利用霍霆霄，这点冒犯也不算什么。
叶夕夕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霍爷，”她的声音因为下巴被制住而有些含糊，却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您现在才来质问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本来我进入霍家，就是为了利益，不然谁会把自己一辈子，寄托在没有感情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