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行就近找了个私密性极高的茶楼,一进包间,许满银就拿出了一张银行卡给姜愿:“这是当初医院给你妈妈的赔偿款,还有那户人家给的三十万。”
姜愿没接,红着眼眶瞪着许满银。
后者避开她的眼神,颓然地在椅子上坐下:“你妈妈早就知道她会死,那场车祸发生之后,我在急救车上陪着她,是她知道自己救不回来,亲口同意的器官有偿捐献。”
姜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胡说!”
“你在学校你不知道,你妈妈本来就患上了抑郁症,那段时间,一直有人上门骚扰她,往她门口泼狗血。有时候走在路上也会被人无缘无故地辱骂,骂她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回忆起过去,许满银脸上满是恨意,连带着看向姜愿的眼神都充满彻骨的恨。
“这些都是拜你那位好父亲所赐,他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又管不好自己的老婆,放任她老婆来骚扰你妈妈。”
姜愿本以为她妈也是活体器官贩卖的受害者,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真相。
许满银一直都不喜欢她,甚至说是恨她,所以后来姜明远接她回去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把她轰出家门。
她妈还在世的时候,这个舅舅也极少登门,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厚,她想当然地以为,他和她母亲也关系很差劲。
可他说的那些事,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许满银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是想知道你妈怎么死的吗?跟医院没关系,她是被姜明远和他老婆害死的!是那个女人不肯放过你妈,策划了一场车祸,你妈死后,姜明远和那女人派人来威胁骚扰我们,让我们对你保守秘密,不然就让你和你妈一起发生‘意外’死去,还要弄死我们全家。”
“姜愿,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了?你身体里流着姜家那肮脏的血液,你属于姜家,我们许家根本不欢迎你!要不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我根本不会同意签那什么鬼协议,你们姜家的人爱怎么斗怎么斗,是死是活与我们有无关。”
“但是你妈临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千叮万嘱地让我答应照顾好你,我能有什么办法?都是因为你,你妈妈才过得那么艰难……”
“你不要受害者有罪论,整件事跟苒苒有什么关系!”宋疏意见姜愿脸色苍白,显然一副极受打击回不过神的样子,下意识维护道。
许满银根本不理她,扔给姜愿一把钥匙,便顾自离开。
离开前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说:“市里那栋房子没人住,你想要就拿去,不想要就卖掉,没人惦记那点财产。姜愿,你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姜愿没有回头,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钥匙,心里的某个支撑仿佛一下子断了。
宋疏意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加上自己知道了姜愿的秘密,她总觉得很尴尬。
“姜愿,你……你要是想哭你就哭出来吧,这里没有人看见的。”
姜愿平时博取别人同情的时候很容易掉眼泪,但此刻眼睛又酸又胀,她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真相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心脏上,令她猝不及防。
良久,她拿起许满银扔给她的钥匙,带着宋疏意去了市里的房子。
那房子以前是姜愿和妈妈一起住过的,这么多年过去,一切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到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清洁剂的味道,她甚至有种错觉,好似大梦一场,她从未离开过这里。。
可是家具已经腐朽了,整个房子冷冰冰的,虽然被人收拾得很好,但依然改变不了长久没有人居住的事实。
原本她还存着几分怀疑,看到这个被保管得很好的房子,她最后一丝怀疑也没有了。
“原来是我错怪他们了。”她站在客厅里,望着窗外的树影,喃喃自语道。
当年她因为母亲的死,与舅舅一家反目了成仇,再后来,就是姜明远接她回家。
她从来没想到,裴沁用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招数,她的母亲早就领教过了。
只是她运气好,命大,也可能是裴沁不敢在姜明远的眼皮子底下弄死她,所以,她才侥幸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