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愿背对着男人,听着他上楼的脚步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上,她也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过。
只是脸上那脆弱可怜的表情已经消失,从神情到眼底,皆是一片空白,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蒋沉州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将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虚假面具撕扯得半点不剩。
更像是在嘲笑她的虚伪,像每个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长大,从小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千金少爷们一样,高高在上地指责她的生存方式。
他们劝她,要真诚待人。
劝她不要记恨。
他们理所当然地想要把她这种出生的人规训成他们所熟知的样子,像一张张没有自己灵魂的脸谱,去捧他们的臭脚。
她本来以为,蒋沉州会不一样。
现在才发现,没什么不一样。
良久。
久到外面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蒋沉州也没有下来。
当然姜愿也没有上去。
她撑着沙发想起身,没想到腿蹲麻了,刚站起来就又摔了下去,膝盖狠狠磕在厚厚的地毯上,两条腿又痛又麻,针扎一遍细密的刺痛遍布整个下半身。
她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好好站直。
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多么狼狈可笑。
就像她一片狼藉的人生,从出生那天开始,她在旁人眼里就都是笑话。
除了她的妈妈,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无条件爱她。
姜家人不能,蒋沉州更不能。
蒋沉州甚至只拿她当个无聊时消遣的小玩物,任何变故,都会让两人之间的这层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变得脆弱不堪。
此时此刻的姜愿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的,回顾这段时间自己在和蒋沉州相处中偶尔冒出来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和试探,如今想来,在男人眼里,恐怕都是笑话。
她等着双腿那股麻痹的感觉过去后,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一直走到别墅外面,坐上车,她始终头也没回。
她启动车子离去之前,还是没忍住朝楼上看了一眼,但也就只有那一眼,随即启动车子,踩着傍晚晚霞的余晖消失在道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