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有名有姓的药铺共十余处,此外还有若干无名小铺散落在街巷间。
陆昭宁要让全京都百姓都亲眼瞧见谢临渊为百姓奔波的模样,便带着队伍一家不落地走了个遍。
唯独绕开了惠民堂。
惠民堂是公家设立的药局,本就是专为穷苦百姓看诊配药的地方。
这里的药材储备本就不多,理应留给真正急需的人,不该为了“造势”占用这里的资源。
队伍在京都街巷里绕了一圈,半道上竟撞见了正在建材市集中挑选木料的陆依宁。
她正捧着块上好的沉香木,跟身旁的紫檀木反复比对纹理。
忽听得一阵乌泱泱的动静由远及近,循声望去,一眼就锁定了人群最前的陆昭宁。
“二姐姐!”陆依宁眼睛瞬间亮了,望着被白衣卫簇拥的姐姐,只觉得自家二姐姐此刻格外威风。
她慌忙放下手里的木料,提着裙摆就往人群里冲。
春红死死拉住陆依宁的胳膊,满心忌惮。
这位爷来过陆府几次,每次都把陆府咬掉一块“肉”。
尤其上次责罚了张嬷嬷,春红现在想到她皮开肉绽的样子,都一阵牙酸,生怕自家小姐冲撞了对方惹来祸事。
“小姐,别去了……那可是肃清司啊!”
“有二姐姐在呢,怕什么?”
陆依宁半点不慌,挣开春红的手就笑着迎上去。
她熟稔地挽住了陆昭宁的胳膊,好奇问道:
“二姐姐,你怎么会来这儿呀?”
这是建材市场,买卖家具的地方。
“我来买一口大锅,世子要差人炼药。”
她没克制音量,故意让一旁的人听了去。
“世子已经找到可以医治那天淋雨得瘟疫的人了,只是人较多,一锅炼不下。”
陆依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眼睛更亮,兴冲冲地追问:
“二姐姐,你要买炼药的锅,可想好选什么材质的了?铁器、铜器还是陶器?”
其实什么材质都可以。
但看着陆依宁那双满是期待的晶亮眸子,陆昭宁忍不住弯了弯唇,故意摇了摇头:
“这我还真不太懂,正要听听你的主意。”
陆依宁眼睛一亮,声调都拔高了几分:
“正好!我平日就爱琢磨这些器物,二姐姐,这锅我买了送你!”
陆昭宁“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哪用得着你我出钱?”
说着,她抬眼看向一旁立着的谢临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谢世子可不愁这点银钱。”
谢临渊顺着话头微微颔首,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忐忑。
他如今用的银钱,好像大半都是从陆府支取的吧?
陆依宁对器物材质是真有研究,她认真思考:
“炼药最宜用铁器,但寻常铁锅杂质多,影响药效,最好是用玄铁来铸。”
话音刚落,她眼尖地扫到角落里一口大锅,立刻拉着陆昭宁上前:“二姐姐,就是这个!”
陆昭宁本就只在意锅子够不够大,对材质倒不甚挑剔,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只点头应着。
店家见陆依宁一眼就认出这口常年无人问津的锅是玄铁所造,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
一副“知己难寻”的热切模样:
“这位姑娘真是好眼光!”
“先前那些不识货的,要么说我这是普通黑铁片,要么咬定是用炭灰涂的,他们哪懂玄铁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