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宁只带了青黛入宫,让春柳留在府中。
一是,陆依宁正忙着兰院的装潢事宜,春柳去能搭把手。
二是春柳大病初愈,也确实需要在府中好好休养,不宜奔波。
今日的她,身着一袭湘妃色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走动时如漾起一层柔暖的霞光。
发髻是春柳亲手梳的,挽成温婉的垂挂髻,仅用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固定。
发间还缀了几颗圆润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温婉。
谢临渊从未见过陆昭宁这般模样--
马车帘掀开的瞬间,湘妃色衣裙裹挟着清浅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眉眼温婉,发髻上的珍珠随动作轻晃,竟让他生出几分如沐春风的怔忡。
连指尖托着的茶杯都微不可查地顿了半分。
陆昭宁落座后,谢临渊从一旁的食盒里取出个精致的瓷盘,推到她面前:
“祖母亲手做的桂花糕,一大早特意让人送来的,你尝尝。”
甜的啊……
陆昭宁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确实有些饿。
昨日没吃晚膳,回府倒头就睡,今早起身也没来得及进食。
只是此刻刚醒没多久,她对甜食实在提不起太大胃口。
可老人家的心意不能拂。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下一口--
米香率先在舌尖散开,紧接着是桂花的清甜。
不甜,刚刚好。
她慢慢吃完一整块,便放下了手。
“野猫都比你吃得多。”谢临渊看着空了一块的瓷盘,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陆昭宁瞪他一眼,眼珠转了转,故意道:
“那等从宫里出来,你再带我去吃点别的?”
心里已然盘算着,定要趁机“狠狠宰”他一顿。
谢临渊瞧着她眼底的小算计,唇角忍不住上扬,干脆地应道:
“好。”
到了午门,按规制不能再驭马,谢临渊与陆昭宁便并肩步行,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御书房。
萧司珩将昨日的折子看了又看。
几乎全是对谢临渊的赞扬之声。
当然,也夹杂着些不同声音,比如太傅余震便在折子里直言,认为谢临渊行事乖张,此次救人不过是故意造势、博取民心。
可萧司珩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只清楚一件事:
谢临渊与摄政王的三日之约,赢了!
“皇上,谢世子和陆家二小姐到了。”曹公公轻步上前,躬身禀报。
萧司珩猛地抬眼,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难掩激动:
“这三日,朕日日提心吊胆,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成想,他们竟真的做到了!”
“都是皇上英明,才能得此良臣助力。”曹公公适时附和,声音温和。
可听到“英明”二字,萧司珩嘴角的笑意却骤然顿住。
他垂眸看着掌心的奏折,指尖微微泛白--
他哪里算得上英明?
鱼符一事,若不是谢临渊主动站出来与摄政王力争,甚至不惜立下赌约,他这个皇帝,怕是连争夺鱼符的机会都没有。
短暂的开心过后,更深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忽然抬头,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问曹公公,也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朕今日……真能拿回鱼符么?”
其实更想问的,是自己这个皇帝真的做得好么?
曹公公始终垂着眼,语气却异常坚定:
“皇上,是最好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