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暗流涌动。
大长公主嘴角仍勾着平日那般温和的笑意,指尖却在广袖下悄悄攥紧了锦缎。
她目光紧紧锁在萧司珩的身上,恨不能替他把“应下”二字说出口。
周遭静得过分。
烛花偶尔噼啪轻爆,御书房内无人敢喘大气,连呼吸声都压得极淡。
萧司珩终是垂了眸,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
“皇姑母,”他声音压得平稳,却难掩一丝迟疑。
“此事干系朝堂内外,牵涉甚广,兹事体大,容后再议吧。
阴间的小鬼们听完这答案,脚底下顿时一个趔趄,魂体都跟着晃了晃,差点顺着忘川河飘来的冷雾滑进浊浪里!
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婉瑜先皇后为护这小子,差点魂飞魄散,怎么就护出这么个窝囊废天子!
“不是吧?这皇上也太怂了吧!”连胆小鬼,这会儿也攥着爪子忍不住冒了句。
它原以为自己的胆子已经小到地底了,没成想,人间那九五之尊,居然比它还怂得没边!
若非阴阳两隔闯不出去,它真想攥着拳头穿了界,对着那皇帝的后脑勺邦邦两拳!
“那台阶都快铺到他脚边了,他倒是往下迈啊!”另一个小鬼急得转圈,“真搞不懂这皇帝脑子里装的啥!”
“就是啊!那余音儿多好的姑娘,就算他不喜欢,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个比大二十岁的老东西糟蹋了去啊!”
“嘿嘿,说句实在的,摄政王长得是真俊啊!”有小鬼搓着手笑。
“要是让我在他俩里选,我也选摄政王!人家是摄政王,他是天子,可这怂劲儿,连摄政王的脚后跟都赶不上!”
“够了!”一向好脾气的判官怒目圆睁。
判官笔“啪”地往案上一砸,墨汁溅出星星点点,音波裹着阴气**开,震得一群小鬼跟踩了棉花似的东倒西歪。
他指着小鬼们疾言厉色:“你们这群毛躁鬼,胆子肥上天了?敢编排人间天子?想看就闭紧嘴,不想看就把魂眼闭上!”
镜影石里。
摄政王忽然低笑出声,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皇姐瞧,皇上这心思还不明显?明摆着是没瞧上太傅家那姑娘。
这话没半分遮掩,像块冰碴子砸在余震脸上。
他只觉脸颊热辣辣地烧,嘴唇抿得死紧,手背青筋突突跳着,看向萧司珩的眼神里,失望又沉了几分。
“皇上,今日老臣斗胆求一份恩典,若皇上实在不愿,老臣……”
“哎呦……头好晕,好,好难受……”
陆昭宁捂着脑袋,笔直地往青黛的怀里倒下去。
“小姐!”
青黛扶住陆昭宁,低头一看,陆昭宁脸色白得像张纸,唇瓣也没了血色,心瞬间揪紧。
小姐这些日子为了癔症的事,连合眼都没安生过,这身子,哪禁得住这般折腾!
“快,速传太医!”大长公主下令。
“是!”曹公公颔首,小碎步后退了几步,转过身去,大步往外走。
余震眉峰拧成疙瘩,刚要开口续上刚才的话:“老臣……”
“嘶……”陆昭宁忽然低喘一声,由青黛半扶着,缓缓屈膝跪下。
她眼眶泛红,泪珠在睫羽下打转,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声音轻得像羽毛:
“臣女身子不适,失了礼数,还望皇上、大长公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