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宁跟着谢老夫人足足逛了一日。
谢老夫人今儿的精神头格外足,心里也很是高兴。
一早谢临渊便来给她请安,还陪着用了早膳,这般光景,已是好些年未曾有过了。
谢老夫人心里清楚,这一切,全是陆昭宁的功劳。
她难得开口求助,自己这把老骨头也难得能帮上忙,谢老夫人自然要把事情办得妥帖周全。
一路走,老夫人便一路细细叮嘱:
世家女子的及笄宴,该备办的物什、需讲究的礼节,事无巨细,一一说与她听。
陆昭宁听得极是专注,老夫人说过的话,她竟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这本事,直惊得老夫人连连啧叹:
“昭宁,你这孩子可真是聪慧!若投了男儿身,将来定能一举金榜题名!”
陆昭宁笑着往老夫人身边依偎了依偎,语气轻快:“这算不得什么本事。”
她有这记性,除了自己的职业带来的习惯以外,更多的,还是因为有弹幕。
阴间小鬼一直都帮自己记着呢。
老夫人带着陆昭宁采买了必要的东西,等着及笄那日送去陆府。
陆家别的不说,最不缺的就是钱。
陆昭宁挑东西时大手一挥,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似的出去,眼皮都不眨一下。
老夫人本也借着采买的由头,在心里盘算着日后提亲的聘礼该如何置办。
可瞧着陆昭宁这花钱如流水的豪迈劲儿,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越看越心紧。
趁陆昭宁正低头对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细细端详的功夫,老夫人悄悄拽了拽身边福嘉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你瞧瞧昭宁这孩子,花钱也太狠了……”
福嘉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跟着谢老夫人多年,从没见老夫人是这般模样。
就说,往日里对国公夫人,老夫人向来大方得很,怎么到了陆昭宁这儿,反倒“小气”起来了?
她忍不住劝道:“老夫人,这都是陆家的银子,横竖花不到咱们头上,犯不着心疼的。”
闻言,老夫人气得伸手就敲了敲她的额头,没好气道:
“你这老东西,真是越活越糊涂!我是心疼那点银子的人吗?”
她飞快偷瞄了眼仍在挑拣的陆昭宁,收回目光时不自然地干咳两声,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我是怕……将来咱们家提亲,那上门的东西,在陆家面前显得诚意不够。”
陆家虽说门第不算顶尖,可架不住家底厚、银子多。
反观谢国公府,除了谢临渊那份俸禄,并无多少私产。
这般家境,比起寻常人家自然是强上太多,可真要跟富得流油的陆家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她哪里是心疼银子,分明是怕这份“寒酸”,委屈了心尖上的陆昭宁。
福嘉嬷嬷听出了老夫人的心思,忍不住笑着劝:
“老夫人您就放宽心吧,陆二小姐通透得很,断不是那等看重银钱的肤浅人。”
话音刚落,几人已走到了京都最气派的金楼前。
陆昭宁脚步一顿,驻足在店门处,清亮的眸光落在“玉金楼”三个鎏金大字上,微微眯起了眼。
《救赎经》飞快的运转,就久违察觉到的滚烫席卷全身。
屋顶上盘踞的黑气,浓重得超乎想象,再这么下去,那木梁怕是要被这股邪祟之气生生压断。
一众浑浊黑气里,她还瞥见一抹极淡却熟悉的气息,那气息原本是为污染了的,进去后,反倒是慢慢变得清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