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睡觉?
如果换作平时,季晨一定会觉得这种话荒谬至极。
在尔虞我诈的商业场,从来都只有胜者生,败者亡。
哪有什么所谓的“公平”?
甚至是连“堂堂正正”这个词,都显得有些愚蠢了。
虽然,季晨之前未曾真正涉足商业界中,但在父亲的耳提面命下,季晨已经理清了整个季氏集团的脉络。
他随手都可以接手。
交涉,博弈,压制,谈判…………
这些字眼,在季晨骨子里早已根深蒂固。
在资本世界里,没有人会拒绝一份唾手可得的碾压优势。
更何况,他本就是继承了父亲天赋的那个人。
天生就适合在资本的猎场里驰骋,当最出色的猎人。
可现在,当这些天真到有些“愚蠢”的话语,从苏若雪的嘴里说出来时:
季晨居然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震动。
他发现,刚刚还覆盖在苏若雪脸上的那层稚嫩笑容,已经悄然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却坚定到近乎倔强的眼睛。
在一眨,一眨。
“苏若雪。”
季晨心中那道摇摆不定的分岔口,终于在今夜有了导航。
父亲没有认错人。
他也没有。
一次次熟悉的错觉,此刻终于串联成了答案。
苏若雪,就是他记忆里那个总爱躲在身后的小小身影。
而“苏国安”,苏若雪的父亲。
正是这么多年以来,被父亲反复提及念叨,敬重如兄长的那个人。
至此,拼图已完整了一半。
剩下的,便是将棋局推开了。
季氏集团,李氏珠宝,甚至那始终被父亲视作最大对手的叶家。
都该一一落子了。
他选择在派对上高调亮相,将身份昭告天下。
如今看来,正是最恰当的时机。
但在强势入局之前,季晨觉得,他还需要一次足够正式的亮相。
下个月,十五号。
正是好时候。
“喝么?”
说着,季晨把台上的红酒再一次转动半圈。
将那枚泛黄的酒标,转到了苏若雪的面前。
“我想,你会喜欢的。”
苏若雪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她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不懂季晨为什么要突然说上这么一句。
直到她看到了那枚熟悉的酒标。
一瞬间,苏若雪的眼眶就酸了
几年前,苏若雪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父亲开心坏了。
他一把将苏若雪抱进怀里,又用力揉乱了苏若雪的头发,咧着嘴笑个不停。
随后,父亲直接一拍大腿:
“走!好闺女!爸请客下馆子去!”
当时苏若雪以为,父亲会像往常一样,带她去什么大排档,或者路边的苍蝇馆子。
可一向节俭的父亲,却带她来到了一家均价极其高昂的餐厅,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是苏若雪记忆中从未有过的丰盛。
接着,父亲从他那旧得磨破了边的帆布提包里,小心地捧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用几层旧报纸仔细包裹好的,一个长长的瓶形物件。
里头装着的,就是吧台上的这一款酒。
父亲有些笨拙地撬开了瓶塞,给苏若雪倒了浅浅一杯底。
然后给他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来!闺女快尝尝!这可是你爹我藏了好多年的的宝贝!”
“今天专门用来庆祝咱家闺女考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