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
季晨从小就不爱吃甜的。
可每一次,还是会接过来,剥开纸,把奶香含进嘴里。
而那小女孩,便会心满意足地笑出声来,眉眼弯弯。
好像,她才是吃到糖的那个人。
哪怕在前几日,他那阅人无数,一生从不犯错的父亲,已经亲口肯定了苏若雪的身份。
可在季晨的心里,还远远不够。
这段记忆,太真切,太珍贵了。
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再确认一次。
因为,这关乎到他将要如何度过余生。
是该放下过去,独自往前,扛起季家的担子?
还是该捡起那段年少的承诺,重新给它一个答案。
“那天,父亲见了你,给了你行方便的资格。”
“这分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凭你手上这份季家的势,解决林曼那点困扰,自己开个口就能轻松办妥。”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让青瑶帮忙?”
父亲,贵客,青瑶姐…………
苏若雪的思绪,又被拽回到季老爷子朴素的房间内了。
朴素的桌椅,古老的座钟,还有那柄手杖。
她当时紧张得要命,屋里的角角落落都偷偷打量过好几遍。
苏若雪很确信,季晨当时绝对不在场。
是藏在哪里了嘛?
还是说…………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一切…………都是个局?
苏若雪想不明白。
季晨今天这一连串反常举动,从一杯接一杯闷头喝酒,到这会儿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
为了什么呢?
越想,苏若雪越觉得,她已经进到了一个摸不着底的深潭之内。
只是深潭具体的模样,她还不知道而已。
“因为…………”
“我一开始,是觉得,我想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
“只是很难。”
季晨说的没错。
哪怕手上有张伟这张牌,苏若雪能做到,让林曼在张伟手上吃吃苦头,最后丢掉这一单。
可她也明白,这对于她眼下的困境,确实没什么帮助。
反而如果被林曼发现了,只会招来更加猛烈地反扑。
之所以苏若雪选择了告诉季青瑶,一方面是二人之间的关系稍好一点。
另一方面就是,季青瑶很清楚,苏若雪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这,才是最重要的。
“苏若雪。”
季晨将这瓶红酒转了个面,把带有品牌于产地的一面,推向苏若雪的面前。
“为什么不试试,亲手用这份资源,把不喜欢的人埋在昨日呢?”
苏若雪有些愣住了。
不光是因为季晨突然脱口而出地话语。
还因为这一瓶貌似不起眼的红酒。
她对这瓶酒,可太熟了。
在苏若雪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父亲请她吃了顿大餐。
桌上,摆着的就是这瓶酒。
父亲特意开了它,用带着豁口的老旧玻璃杯,给她倒了浅浅一杯底。
“尝尝!这可是好东西!”
“庆祝咱家小雪成才!”
那是苏若雪第一次喝酒。
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那股陌生的,带着果香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绽放。
“爸!这个甜甜的,真好喝!”
记忆中父亲笑得更开心了:
“好喝你就多喝点!我闺女考上好大学,长大了!可以喝酒了!”
可当苏若雪真的长大了,见过了繁华的世面,品尝过许多酒庄的出品后,她才明白:
那瓶带有明显甜味的酒,在行家眼里,是粗糙工艺的产物。
但她最爱的,依然是这个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