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旁边一个一直安静侍立,穿着佣人服饰,面相敦厚的中年妇人,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
她突然带着一脸“发自肺腑”的虔诚笑容,上前一步,热切地附和道:
“是啊是啊!苏小姐,您可真是有福气!”
“贾大师的书籍开解,那可是千金难求,万金不换的天大机缘啊!”
“我们这些下人平时想听个只言片语,都没有资格呢!”
“上次我有幸,在门外听大师讲了一小段,哎呀,那感觉!整个人就像被圣水洗过一样,通体舒畅,杂念全消!”
“连困扰我多年的失眠都好了!”
“干活都觉得浑身是劲儿,脑子也灵光了!”
“您看我现在,是不是气色都好了很多?”
妇人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胸,红光满面地展示着“疗效”。
牛啊,还有托儿?
苏若雪确实想过,贾大师之于季家,影响力应该是很深远的。
但是也没想到,会渗透得这么彻底。
从金字塔尖的季老爷子,手握实权的王叔,深不可测的季晨,再到眼前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佣人…………
贾大师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季家这座庞然大物的每一个角落。
这让苏若雪感到一阵寒意。
“阿姨…………您这是?”
“哎呀,苏小姐!”
妇人一拍大腿,急切说道:
“贾大师平时只给老爷他们讲书!那都是顶顶机密,天大的福分!”
“如今,大师这是慧眼识珠,想收您入门墙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祖坟冒青烟都求不来的机缘!”
入门墙?慧眼识珠?
这顶高帽子扣得苏若雪都有些喘不过气了。
她确实感到骑虎难下----
不光是因为拒绝可能带来的隐患。
更重要的是,她一时也想不出体面的推辞方式。
直接说“我不信这个”?
那不等于当众扇大师的脸,质疑他的“神迹”吗?
苏若雪甚至能想象出,如果她此刻摇头,贾大师脸上那“慈祥”的笑容会如何瞬间冻结。
而眼前这个“托儿”,肯定会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哟”一声长叹。
边摇着头,边说一句“可惜了,这么好的机缘…………”
到那时,她苏若雪在季家,恐怕就要被打上“不识抬举”“辜负大师恩典”的标签了。
苏若雪下意识地瞥向一旁静立的陈管家。
陈管家眉头微微一皱。
他显然也看出了这妇人的突兀和意图。
作为季家的大管家,陈管家本就受季青瑶所托要照顾好苏若雪。
此刻见苏若雪面露难色,便准备出面解围。
于是,陈管家微微上前半步,开口说道:
“王嫂,苏小姐在谈正事,你…………”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贾大师打断了。
贾大师甚至没有转头看陈管家一眼。
只是捻珠的手指稍稍一顿。
眼皮都没抬。
用那依旧慈祥的语调,轻飘飘地截住了陈管家的话头:
“无妨,陈管家。”
“王嫂也是一片赤诚,有感而发罢了。”
“让她说,不打紧。”
陈管家深深地看了一眼贾大师那纹丝不动的侧影,重新垂下眼帘。
恢复了原先恭敬的表情。
只是那挺直的背脊,透着一股强压下的僵硬。
苏若雪也明白了: